姜妩身边的秋华好对付。
但田氏知道,姜妩身边的绿萝,却是个武功高强的。
她身边这些婢女,全部加起来,都敌不过绿萝一个人。
也因此,田氏死死盯着姜妩时,隐隐不悦的脸上,都透着几分紧张和忌惮的神色。
倒是姜妩。
她捧着手里的暖炉,垂眸望着田氏与孙杳杳时,脸上仍旧盛着几分笑意。
“三婶婶别误会,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她开口,一字一句道。
“正如我刚刚说的,你身后的杳杳姑娘,是韦氏娘家的人。”
“那便是,我与世子的亲人。”
“她如今既然到了国公府,那便是我与世子的事,世子今日公务繁忙,无暇得见杳杳姑娘。”
“那便由我安排杳杳姑娘的住所,等世子得闲了。”
“我自会让杳杳姑娘,去见世子,与世子认亲。”
“所以,让他们认亲的事,自是不用再麻烦三婶婶了。”
姜妩话落,便对着秋华与绿萝挥挥手。
两人心领神会,几乎同时抬着脚,走到孙杳杳面前。
“杳杳姑娘,您还是跟我们走吧。”
秋华笑着伸手,微沉的语气,给人几分不容人反驳的笃定和强势。
孙杳杳常处烟花之地,虽然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
但那些贵人,谁也不会让她进府,也害怕家里的夫人,更不敢让她进府。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
内宅女使身上的强势和威压。
她面上一愣,捧着琴的手,都下意识攥紧了几分。
“夫人……”她低声,在田氏身后唤,下意识向对方求救。
田氏咬了咬唇,万万没想到,姜妩竟会搬出这样的借口,阻止孙杳杳与谢延年见面。
她想过,姜妩一定会阻止孙杳杳见谢延年。
甚至想过,姜妩会用强硬的态度,不许孙杳杳进松竹院。
毕竟孙杳杳如此貌美。
任何一个女人见了她,都会觉得,孙杳杳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从而阻止孙杳杳进院。
但她万万没想到,姜妩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说愿意让谢延年与孙杳杳见面。
但实际上,却使用这种迂回战术……
说什么,让孙杳杳先住在松竹院,等以后再安排她见谢延年。
呵,以后?
姜妩会安排,孙杳杳与谢延年见面?
田氏可不相信。
她只觉得,姜妩这么说,无非是想哄着她离开。
好在她离开之后,就立刻找机会,撵走孙杳杳。
因此田氏磨了磨牙,同样盯着姜妩,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小妩说笑了。”
“我在街上遇到杳杳,也是一种缘分,我送她来松竹院,心里也是开心的。”
“又哪来什么,劳累一说呢?”
“还是让我亲自,送杳杳去见世子……”
田氏讪笑着,伸手打算将孙杳杳,护到自己身后。
好亲自护送孙杳杳,到书房见谢延年。
然而,田氏的手刚伸出来,绿萝便伸手,将对方的手牢牢抓住。
“啊啊啊啊啊!!”田氏疼得低声哀嚎,死死盯着绿萝,怒声质问。
“你这个小贱人!!”
“你竟敢以下犯上,抓我的手?”
“你不想活了吗?”
“快松开我!!”
田氏骂得起劲,绿萝抓着田氏的手,却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
甚至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丁点儿变化。
“你……”田氏咬牙切齿,更是恨到了极致。
她扭头望向姜妩,“姜妩!”
她愤怒地质问,“你就是,这么管教你们院里的奴婢吗?”
“这么不懂规矩,胆大妄为?”
姜妩挑着眉梢,全当没听见田氏的话。
她沉默着。
绿萝身边的秋华,则上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地望着孙杳杳。
“杳杳姑娘这是,还不打算跟我们走吗?”
孙杳杳看得出来。
绿萝抓田氏的手,看似轻巧、随意,却每根手指,都掐住了田氏的痛处。
田氏疼得满头大汗。
可见,田氏刚刚的哀嚎,并不是装出来的。
那抓着田氏的婢女,会武功。
想到这里,孙杳杳咽了咽口水,脸上盛着几分心虚的神色。
她也有些畏惧,秋华会像绿萝对田氏那样,对她太过暴力。
“是。”
因此,孙杳杳低着头,抱着琴就朝前走了一步。
她走到秋华面前,低头伏小。
秋华则领着孙杳杳,朝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田氏看在眼里,不顾自己的手腕,被绿萝攥得生疼。
她拖长了嗓音,对着姜妩大喊,“姜妩,你表里不一。”
她一边对着姜妩开口,一边扭头,朝书房的方向瞥去。
似乎有意,想让谢延年察觉什么。
“你说你会让杳杳与世子见面,那分明就是假话……”
姜妩看出田氏的意图,挥挥手,示意绿萝。
“太吵了。”
“堵住她的嘴。”
田氏死死瞪着眼睛,万万没想到,姜妩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你敢?!”
田氏话音刚落,绿萝就掏出一张丝巾,牢牢抵在田氏嘴上。
“唔唔唔……”
当即,田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婶婶,我有什么不敢的?”
待田氏安静了。
姜妩才盯着她,脸上扬起几分浅笑,一字一句道。
“连你都敢堂而皇之的,带着女人到松竹院。”
“打算将那个女人,安插到世子身边,视我这个世子妃于无物。”
“那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况且现在——”
姜妩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盯着田氏,眼神森冷、语气凉薄。
“我也只是让人,拉住三婶婶,再加上捂住三婶婶的嘴而已。”
“还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呢……”
绿萝手里的丝巾,几乎快整个,都塞在田氏嘴巴里。
田氏嘴巴呜咽着,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让她觉得屈辱的同时。
她的嘴边,腮帮子此时也格外难受。
当然,绿萝此时紧紧攥住她的手……
也格外生疼。
田氏觉得,自己都这么痛苦了。
姜妩竟然也说,姜妩对她做的事,不算过分?!!
“唔!唔!”
姜妩!!!
田氏咬牙切齿,近乎恶狠狠的瞪着姜妩,心里满是嫉恨。
姜妩以为,她身边真的没人了吗?
姜妩真以为,这整个国公府,都是她说了算吗?
田氏心里刚闪过这抹念头。
与此同时,她突然发现自己身后,跟着自己来的那群婢女,全都低着头。
田氏被绿萝制住,孙杳杳被秋华请走……
那群婢女,她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田氏说什么。
她们全部低着头,似乎怕极了姜妩。
怎么会这样?!
田氏瞥着自己身后的那群婢女,脸上都是慌乱和不解的神色。
见状,姜妩浅笑了声,娇美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三婶婶以为,我管家只是每天,拨弄拔弄账本这么简单吗?”
闻言,田氏脸上,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姜妩管家……
国公府的那些奴婢,每个人的月例银子,都由姜妩说了算。
所以那些人,是都在帮她与帮姜妩之间,选择了帮姜妩?
“唔唔唔唔!!”田氏又惊又怒,姜妩却没心思,再听对方说什么。
她挥挥手,示意田氏身旁的那些奴婢。
“今日之事,是三婶婶一人所为,与你们无关。”
“所以你们放心,你们月例照发,不会有任何克扣。”
“但同样的,领了钱也得做事。”
“现在三婶婶身体不舒服,也得劳你们,将三婶婶带回院里了。”
一群婢女,纷纷你看我、我看你。
但很快,她们便上前,对着姜妩俯身道。
“奴婢们遵命。”
这便是管家的好处。
否则偌大个国公府,管家只是每天算些账簿、安排宴会……
做这些累人的活计。
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争这个管家权呢?
“三婶婶,今日之事就算了。”
田氏被几名婢女搂着,带离松竹院时,姜妩抬脚,走到田氏面前,将田氏嘴里的丝巾取下来,漫不经心道。
“但是以后,三婶婶可要乖一些了。”
“否则,国公府住那么多人,也有些拥挤不是?”
“总得有人离府。”
“但若三房离了府,三叔也断了手,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你们一家可怎么办呢?”
“哦,还有灵珊妹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