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凉站在谢延年身后,闻言,他垂眸将目光,投向被婢女们扶走的田氏。
世子觉得世子妃长进了,欣慰有余。
但那田氏,似乎被世子妃今日的举动,吓坏了。
甚至就连回自己院子,都颤颤巍巍到,连走路都是难事。
需要靠婢女扶着。
“世子。”突然想到什么,穆凉压低声音问。
“二房那边又不安分了,现在还胆大妄为到,又给世子妃惹事……”
“要不要属下,给他们找些事做?”
谢延年负手而立,深邃的眸光,定定落在姜妩身上。
“不必。”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道。
“二房那边,暂且不用管。”
“另外——”
看着姜妩捧着暖炉,站在院子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谢延年眼底笑意更浓。
她刚刚做那些事。
可都是为了他。
谢延年浅笑着压低声音,继续吩咐穆凉。
“你去把那个女人,再弄回松竹院来。”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那个叫什么,杳杳的女人?
穆凉眨了眨眼,眼里盛着几分不解的神色,“……是。”
他俯身应答,正欲离开时,谢延年才又说了句。
“太子被废,六皇子离京,上京只会更乱。”
“皇子间多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许多时候,我无暇顾忌世子妃,你与穆风,要多费些心思。”
至于把孙杳杳叫回来……
则是因为,对方于他而言,还有些用处。
此时,恰好院子里的姜妩正好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延年也收回视线,垂眸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穆凉,直接吩咐道。
“当然,我交给你的任何事,都比不上保护姜妩的安危重要。”
“属下明白世子的意思。”听出谢延年语气里的严肃和慎重,穆凉单膝跪地,满脸郑重。
“如世子吩咐,属下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护好世子妃。”
“绝不让任何人,伤到世子妃一根毫毛。”
对于穆凉的忠心和能力,谢延年自然一百个放心。
只是姜妩近来……
频繁来书房找他。
对此,谢延年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但次数多了,他压根就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避开姜妩。
每次都能,不让姜妩体内的美人散发作……
所以,除了将那个女人叫回来……
谢延年还必须,再想个别的法子,转移姜妩的注意力。
“你去让无为阁的人,把姜元葵的消息,透漏些给世子妃。”
姜母被人下毒害死。
姜元葵知晓这件事,便一直留在上京,想为姜母复仇。
这件事,谢延年连同穆凉等人,早就知道。
甚至当初,谢窈儿婚宴上,那拿着姜元葵玉佩,想将姜妩引走的女人,谢延年也知道:
对方是姜元葵的人。
当然,绿萝后来失踪。
谢延年也知道,绿萝是被姜元葵抓走了。
他知晓,绿萝在姜元葵手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才放任绿萝不管。
“是。”穆凉拱手应,很快就走出书房。
书房门口,姜妩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碗鸡汤,正静静站在这里。
看到她,穆凉出门时,脚下一晃,险些在姜妩面前,摔个狗吃屎。
他脸上,更是一副慌乱的表情,眼睛东看西瞥,就是不看姜妩。
姜妩目不斜视,权当没看到穆凉的异样。
她身后的秋华和绿萝,倒是熟练的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照例,姜妩在书房,陪谢延年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门口,双福正拿着一封信,恭敬候在这里。
“世子妃,这是门房的小厮,一炷香前送来的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无为阁。
见状,姜妩眸光微闪,几乎瞬间就意识到:
一定是她父亲,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
姜妩拿着信走进房间,就见信上,写着一个地址。
而那个地址——
姜妩低垂着眼眸,掌心微微蜷缩,眼底闪过几分微妙的情绪。
是姜母的墓地。
…………
第二天。
姜妩带着绿萝、秋华几人,乘马车到郊外,赶到姜母墓地时,便远远看到,一个男人蹲在那里。
见状,姜妩低声吩咐,“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我一个人过去。”
说罢,姜妩抬脚正欲上前,秋华伸手拉住她。
“小姐。”秋华满脸犹豫,盯着墓地前的男人,迟疑地问。
“那人……好像不是老爷啊。”
姜妩仔细看过了。
对方和那天在巷子里,见姜妩时一模一样。
都戴着那张人皮面具。
“没事。”姜妩宽慰秋华,拉下秋华的手后,这才继续朝墓地走去。
见状,秋华只好作罢。
绿萝则是警惕地望向四周,突然靠近秋华,低声说了句。
“这四周,有人。”
秋华浑身一震,“那小姐会不会出事……”
她满脸担忧地望向姜妩。
而与此同时,四周很快就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有人,正缓缓往外退去。
这声音大到,连秋华都听出来了。
她侧眸,满脸狐疑地望着绿萝,“这是怎么回事?”
绿萝满脸严肃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另一边。
姜妩还没走近墓地,就听到墓地旁,传来几声抽噎声。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
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不住的哭声,清晰地传到姜妩耳朵里。
而在他面前,刻着‘元葵之妻’四个字的墓碑前,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糕点和水果。
姜妩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姜母喜欢吃的。
想到姜母,姜妩停在原地,眼里浮起几分泪意。
许久。
中年男人的抽噎声停止。
他直起腰,朝姜妩的方向看了一眼,近乎惊呼出声。
“小妩,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元葵下意识扭头,警惕又担忧地打量着四周。
见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强撑起精神朝姜妩走来。
“小妩,你是来看你母亲的吗?”
“我也是。”
饶是极力打起精神,姜元葵的声音,也仍旧沙哑。
痛苦不堪。
姜妩哽咽了几分,偏过头,避开姜元葵的目光,才开口道。
“爹,我是来找你的。”
“你上次不是说,很快就会来找我吗?”
“怎么直到如今,也没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当然,姜妩更想问的是,姜母……
是谁害死的?
想到这里,姜妩攥着掌心,紧紧盯着姜元葵,一字一句地问。
“还有我母亲……”
“您不是知道,是谁害死她的吗?”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