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谢世子？
那不就是谢延年吗？
面纱下，姜妩面色微怔，望着不远处谢延年的侧影，眸光微闪。
而这边。
谢延年半垂着眼眸，用余光扫了一眼，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姜妩。
“怎么会？”谢延年低声，这才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哲，一字一句道。
“臣绝无此想。”
闻言，赵哲挑着眉梢，略带几分惊讶的，扫了一眼谢延年。
臣？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谢延年在他面前，用这样的自称。
他为尊，谢延年为卑。
想到这里，赵哲心里克制不住的，生出几分喜意。
连带着，他对谢延年说话时，心里也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倨傲。
“谢世子。”
他扬唇浅笑，“那日，父皇召见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父皇命你，将那些人‘处置’了，我也知道。”
“可如今，你却只是将他们关起来，并不处置？”
赵哲约莫能猜到，谢延年这么做的深意。
毕竟那些外来的官，与陈太师、与陈婷婷有关。
那自然也是与姜妩有关。
所以，谢延年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呢？
谢延年想帮那些人。
但在赵哲看来，谢延年此举，并不妥当。
因此他负手，站在谢延年面前，继续浅笑盈盈道。
“我觉得你这么做，风险极高……”
赵哲语气告诫，“一旦被父皇知道，谢世子可难脱责罚。”
那日，赵哲和谢窈儿一起去国公府，本意是想劝说谢延年。
让谢延年在剩下的皇子中，站位于赵哲。
然而，谢延年却没有见他。
反倒让姜妩，出来应付他。
赵哲想，那日谢延年还能躲着他，但今天……
谢延年总不可能，还避着他了吧？
毕竟他如今，可握着谢延年这样的把柄。
赵哲心里满是笃定。
他盯着谢延年时，微微上挑的眼眸里，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和倨傲：
他知道这么多事，谢延年一定很吃惊吧？
没准，谢延年还会向他示弱。
让他对谢延年将那些人抓起来，却不立刻‘处置’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些，赵哲脸上更是难以掩饰的，露出喜色。
反倒是对面的谢延年。
谢延年在听到，赵哲说的这些话时，始终低垂着眼眸，没有半点反应。
见状，赵哲眉头微蹙，“谢世子？”
他眯了眯眼，质问谢延年。
“谢世子这副表情，是不怕父皇知晓，你做的这件事吗？”
“怕？”谢延年这才开口，表情仍旧淡淡的，带着些许笑意。
“五皇子说笑了。”
“我按皇上的吩咐办事，又怎么会，怕皇上知晓呢？”
谢延年将那些人抓起来，却并不立即处置。
明眼人都知道，谢延年是想保那些人。
至少也是，不想伤那些人的性命。
然而现在……
谢延年却装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没这个想法，在赵哲面前，也坦坦荡荡似的。
赵哲哼笑一声，心想说，谢延年是拿他当傻子吗？
连这点，他都看不出来？
但盯着谢延年，俨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赵哲张了张口，就又顿住。
他脸色微僵，盯着谢延年道。
“既然谢世子这么说，那本皇子就不过多，参与谢世子的事了。”
“不然，我刚刚来找谢世子，还想着若谢世子需要帮助，我可以帮……”
赵哲话说到这里，谢延年就侧眸，像是才发现姜妩似的。
“夫人。”谢延年惊呼一声，打断赵哲的话，抬脚朝姜妩走去，温声问。
“天气这么冷，夫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谢延年明显一副，不愿与赵哲过多交谈的意思。
赵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脸色愈冷，衣袖下，掌心死死蜷缩着。
谢延年是真的，没将他放在眼里。
谢延年…………
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赵哲心里生起一抹浓浓的厌恶与烦躁。
哼。
等着吧。
他绝对会让谢延年，后悔今日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另一边。
“嗯。”姜妩看着谢延年缓缓走来，轻应一声道。
“我来这客栈，寻几个人。”
恰好这时，她看到赵哲满脸冷色的转身离开。
姜妩微微偏头，面露好奇地问，“五皇子这是怎么了？”
许多事情，谢延年不愿让姜妩知晓，便都是瞒着姜妩的。
但是，今天这件事，谢延年知道，自己不能瞒着姜妩。
他低垂着眼眸，就对姜妩解释。
“上京偷偷来了许多外来官员，皇上命我，将那些人处置了。”
“五皇子刚刚，是来监工的。”
说到‘监工’两个字，谢延年眼里，掠过几分似笑非笑的嘲意。
姜妩看在眼里。
但她却将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谢延年说的那句‘处置’上。
处置？
是将那些官员，全部杀了的意思吗？
姜妩张了张口，还想问什么，却觉得这街市里嘈杂、混乱。
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她点点头，没再开口说什么。
…………
五皇子府。
赵哲一回府，就叫来谢窈儿。
“过些天，你把姜妩带去一个地方。”
他要让谢延年知道：
看不起他，是谢延年做得最错的事。
赵哲眼里满是狠意。
谢窈儿抿了抿唇，脸上盛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那天，我嫂嫂会出事吗？”
“怎么？”赵哲瞪了一眼谢窈儿，恶狠狠道。
“若是我要你叫姜妩出去，是要让姜妩去送死。”
“你就不叫了吗？”
赵哲语气里，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窈儿浑身一僵。
她低着头，怯懦道，“……不会。”
“哼！”赵哲冷嗤一声，盯着谢窈儿时，眼神阴冷、狠厉。
“你可别忘了。”
“你如今，跟谁才是一家人。”
谢窈儿低着头，满脸怯懦，“五皇子所说，妾身都知道。”
见她面露怯色，赵哲才嗤笑一声，又上前，搂着谢窈儿哄道。
“……那个位置，我坐上了，你也同样受益，不是吗？”
“未来的皇后娘娘？”
谢窈儿咬了咬唇，心神荡漾，“……阿、阿哲～”
她软软靠在赵哲怀里，面露希翼。
国公府。
谢延年与姜妩回府后，姜妩就迫不及待就问。
“世子今日，都抓了些什么人？”
谢延年清楚的知道，姜妩心里，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一帘之隔。
谢延年望着内屋的姜妩，轻敛眉梢，笑道。
“夫人是不是想问，陈婷婷有没有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