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明眼神阴沉。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姜妩。
“谢世子妃，五皇子和五皇妃，马上就要进殿了。”
“你还是坚信，你自己刚刚对朕的说词吗？”
大殿之上，穿着龙袍的赵太明，周身都带着浓浓的威压和气场。
他眯眼盯着姜妩，眼里都是探查和审视的神色。
放走陈婷婷和锦絮后，姜妩也立刻下山，回京。
并且她还拿着孟冰雪给她的令牌，成功进了宫。
她以为自己进宫后，就能顺利见到皇上。
谁知道她在宫里，花了很长时间，才等到午睡苏醒的太后。
她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太后，太后才安排人，带着她去见皇上。
这么一折腾，时间便全都过去了。
直到太阳快下山前，姜妩才见到皇上赵太明。
而见到赵太明后，姜妩便将她与赵哲‘商议’：
她放走那些官员，而赵哲围堵、截杀那些官员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太明。
并且，姜妩还给她和赵哲这么做，找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借口：
因为谢延年不愿姜妩伤心，即使抓到那些人，也不忍心对那些人下杀手。
所以她与赵哲、谢窈儿，才合计了这件事，想帮谢延年一把。
这便是姜妩想的，坑赵哲与谢窈儿一把，从而顺利放走陈婷婷和那些官员的计划。
因此这个时候，在听到赵太明的询问，姜妩极力攥着掌心，低头说了句。
“是。”她福着身子，脸上都是坦然和笃定的神色。
“臣妇与五皇子、哦不，五皇妃，确实是这么商议的。”
这些话，刚刚早就在姜妩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因此，她站在大殿内，开口对赵太明说起来，也格外顺畅，没有半点卡壳。
“是五皇妃主动到国公府，谈起我家夫君，迟迟不肯完成皇上的吩咐。”
“她说我家夫君，将那些人关起来，一直不肯行处置之事，恐怕会惹怒皇上……”
“因此臣妇，格外担忧。”
“五皇妃还对臣妇说，我家夫君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
“她说世子不愿杀了那些人，伤臣妇的心。”
“臣妇这才知晓，原来那些人，都是从前外公的门生……”
“五皇妃说，世子是顾忌着这一点，怕我伤心，所以才迟迟不肯对他们下手。”
说到这里，姜妩顿了顿，似乎有些感动，喉咙一哽。
随即，她才继续道，“但比起那些我从未见过的人，臣妇更担心的，是世子的安危。”
“所以，臣妇便应允了五皇妃的计划——”
“由我带着人上山，将那些人放下山，而五皇子和她，便在半路上设伏，将那些人杀了。”
“如此一来，皇上吩咐世子的事，也不算没有完成了。”
说完这一切，姜妩安静地候在原地，任由赵太明上下打量。
而也就是这时，候在宫殿外的赵哲和谢窈儿几人，也抬脚走了进来。
他们都听到了，姜妩刚刚回禀赵太明的这些话。
当然，赵太明刚刚出言询问姜妩，没准也就是刻意，想让殿外的赵哲和谢窈儿，听到这番话。
因此一进宫殿，赵哲便率先发难，盯着姜妩恶狠狠道。
“谢世子妃，你竟敢在父皇面前撒谎？”
“我与窈儿何时说过，你放出那些人后，我们去杀那些人的？”
他们与姜妩的计划，压根不是这样。
姜妩现在这么说，显然有炸。
谢窈儿同样蹙着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极力攥着自己的掌心，盯着姜妩，弱弱地说了句。
“嫂嫂，您是在算计我与殿下吗？”
这句话，姜妩在谢窈儿到松竹院那天、在听到谢窈儿对姜妩说起，她与赵哲的计划时……
姜妩就想问谢窈儿了。
她甚至想问谢窈儿：
谢窈儿与赵哲是不是真把她姜妩，当成了什么蠢货。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他们让姜妩，放出那些谋逆之人，谢延年会无事这样的话，姜妩也会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并不是姜妩与谢窈儿，对峙公堂的时候。
而是论谁，能博得皇上信任的时候。
而是姜妩能否在此时，凭一己之力，让陈婷婷几人出逃的事，不牵连她与谢延年的关键时刻。
因此，姜妩攥着掌心，发挥出自己平生最大的演技。
“什么意思？”
姜妩瞪着眼睛，先是茫然地盯着赵哲看，才又扭头，茫然地盯着谢窈儿看。
“五皇子，什么叫我撒谎了？”
“还有，我又算计什么了？”
“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呢？”
赵哲与谢窈儿如何质问姜妩，姜妩早就在来见赵太明之前，将一切可能，在她脑海里，上演过千遍万遍。
甚至闲暇时，姜妩还会对着镜子，将自己在面对这种境况，要做如何表情。
都事先演练过。
所以此时此刻，姜妩盯着赵哲和谢窈儿。
她先是茫然，又恍惚惊诧的表情……
演得格外真实。
盯着姜妩这副表情，谢窈儿更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嫂嫂……”
若非她亲自和姜妩，说过具体计划，谢窈儿此时此刻都要怀疑：
姜妩说的这些，是不是都是真的了？
谢窈儿盯着姜妩沉默，没想到姜妩演的这么真。
赵哲却眯眼，一字一句道，“姜妩，你别装了。”
“你今日，分明算计了我们，顺利放走了那些官员。”
“现在却还在父皇面前，假惺惺的演戏……”
姜妩咬着唇，满脸慌乱，“五皇子，你究竟在说什么？”
她着急地开口，近乎慌乱的打断赵哲的话。
“你说，我在撒谎、我在算计……可是我们确确实实，是商量好了，一起去那座山的啊？”
“我们也商量了，由我放出那些人，而你将那些人围堵、截杀的啊。”
说到这里，姜妩一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她攥着掌心，盯着赵哲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五皇子说我在撒谎……”
“那五皇子，您向皇上解释，您去那座山做什么？”
“还有您向皇上解释，你与我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计划？”
“……再有，今日出城，五皇子你们的马车，也是跟着我们谢家的马车，一起出城的吧？”
“五皇子若说我在撒谎，那这些……”
“五皇子又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