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明看得出来,来人是姜元葵。
瞬间,他眼睛瞪得死死的。
“你、你……”
他伸手死死指着姜元葵,想斥责什么。
但姜元葵咧唇笑着,很快就将手里的药,喂到了赵太明嘴侧。
“皇上,你病了。”
“该喝药了。”
碗里的药,是有毒的夹竹桃果实。
赵太明用这样的手段,害死他的妻子。
他如今,便要用同样的手段,害死赵太明。
…………
澧朝天盛四十五年末,赵太明薨,举国服丧三日。
他留下遗旨,由赵焰之子赵承祀继承皇位。
也就是这时,太子府里传出赵焰在府里,早已病逝的消息。
上京所有皇子,也在赵太明遗旨泄出后,纷纷自请,去镇守边境。
整个上京,赵氏血脉中,唯有赵焰双子赵承祀与赵如凰,以及四公主与十八皇子,还没有离开上京。
“谢世子。”
四公主府,赵嘉燕似笑非笑定盯着,此时正三品官员,身着紫色衣服的谢延年,冷声嗤笑。
“这是上京所有皇室血脉,都被撵走了。你带着人,要来撵本宫与本宫弟弟了吗?”
赵太明有儿子不传,却偏偏传位于,一岁都没有的孙子。
这件事,谁会看不出蹊跷呢?
可偏偏太后沉默,似乎默许了这件事。
文武百官中,以顾向荣为首的顾丞相,更是带头承认了,赵太明留下的这道遗旨。
赵嘉燕愤恨不已,带着不少效忠赵太明的官员,想要揭发谢延年等人,谋权篡位的事实。
然而,那些官员一开始,还听从赵嘉燕的话,愿意揭露谢延年的恶行。
但到后面,这些官员却不知怎么,全部更改主意。
他们全部对赵嘉燕闭门不见,权当从前,没与赵嘉燕商量过什么似的。
赵嘉燕找到这些官员,一一拜访……
但无一例外,她全部被那些官员们,拒之门外。
甚至这些官员,还递话给赵嘉燕,希望赵嘉燕带着十八皇子,尽快搬离上京。
可赵嘉燕,偏偏不搬。
她偏偏就要留在上京,偏偏就要等谢延年,亲自来找她。
赵嘉燕抱着十八皇子,端坐在主位上,死死瞪着谢延年时,眼里都是赤裸裸的不悦和愤怒。
见状,谢延年低垂着眼眸,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半点变化。
“四公主误会了。”
谢延年话落,抬手挥了挥,他身后,便有几个人抬着一个铁盒,走到四公主面前。
赵嘉燕眯眼盯着谢延年,“谢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赵嘉燕蹙着眉头,对谢延年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格外不满。
她扬声,直接吩咐自己身旁的婢女,“你去把盒子打开。”
她倒要看看,这盒子里,能装着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
婢女俯身应,“是。”
很快,婢女上前打开铁盒,盯着那铁盒看了好一会儿。
待看清盒子里,放的都是什么东西后,婢女双腿一软。
“里面是什么东西?”
婢女脸色惨白,没说话。
赵嘉燕又问了一声,婢女还是没说话。
她这才抬脚,走下椅子,一步步朝那铁盒走去。
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块铁书。
而铁书上,为首的几个字,便是‘先皇遗诏’
看完全部内容,赵嘉燕死死攥着掌心,突然意识到:
谢延年为什么致力于,要让不足一岁的赵承祀,当皇帝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赵承祀当皇帝,太后沉默、文武百官也沉默了。
原来……
原来她父皇,当年竟是篡位的。
原来陈家满门,竟然全都死在她父皇手里。
想到这些,赵嘉死死抿着唇,脸色格外难看。
“谢世子,你走吧。”
赵嘉燕侧身,背对着谢延年,声音低沉。
“明日,我便会带着我弟弟,离开上京。”
“不急。”谢延年浅声开口。
此时,再有几日便要过年了。
他低垂着眼眸,吩咐人将那铁书收好后,对赵嘉燕道。
“公主与十八皇子,可以等年过完,天色晴朗之时,再行离开。”
角落里,谢瑜转身去收拾行囊。
十八皇上则仰起头,盯着赵嘉燕,依依不舍地问,“四姐姐,我们真要走吗?”
“我不想离开上京。”
赵嘉燕也不想。
但是,他们不得不离开。
否则待在上京,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陈太师那些门生,为了让赵承祀坐稳皇位……
是绝不可能,让他们这些皇室血脉,继续待在上京的。
“我们必须走了。”赵嘉燕低声,在十八皇子耳边道。
“选一个好去处,咱们以后,都不要再回上京了。”
…………
嘭!
澧朝大年三十,除夕夜。
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谢延年搂着姜妩,在院里看天上的烟花。
“烟花易逝,一冲上天就消散了。”陈婷婷站在姜妩身后,低声开口。
“嗯。”姜妩附和一声。
短短几天时间,澧朝就像换了个天一样。
很多姜妩熟悉的人,都全部离开上京。
虽然每次姜妩出门,都被人前呼后应、前呼后拥。
但姜妩也同样感叹道,“世事变幻,谁也说不准,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谢延年伸手,轻轻拍着姜妩的后背,温声轻哄,“世事都会变化。”
“但夫人放心,我心如磐石,永远不会变。”
姜妩靠在谢延年怀里,扬起唇角,甜蜜地笑了笑,“我也是。”
“咦!!”陈婷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就往身后的男子走去。
“走吧走吧。”
“咱们也回家,过我们的甜蜜日子去。”
陈婷婷、哦不,黎婷婷如今,也和幼时玩伴蜀地宣抚使徐超成亲。
两人过完年,明日就要返回蜀地,从此在蜀地生活了。
“表姐。”陈婷婷抽身走时,姜妩下意识转身,朝陈婷婷离开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不舍。
陈婷婷背对着姜妩,眼里满是泪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表姐。”见她这样,姜妩才咬了咬唇,一字一句道。
“你我虽然离得远。”
“但我们,都会一生安然无忧,世事顺遂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