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盯着“十亿”两个字,愣了很长时间。
十亿。
他算了一下,一枚元气大丹一百贡献点,十亿贡献点可以买一千万枚元气大丹。他一枚一枚当饭吃,能吃三万年。
他种阴阳花,一朵赚五十点,需要种两千万朵。一朵种一年,需要种两千万年。
他贷款五百点都要被高利贷追着跑,利息一年一百八十点。
十亿。
林剑行将令牌收回腰间,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新闻页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善功楼。
身后,老人的骂声还在继续。
“十亿……狗日的……老夫在这破宗门待了八十年,连个毛都没抽到……”
林剑行没有回头。
他走在山道上,阳光照在脸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个数字。
十亿。
他忽然想起了那三个黑衣人。他们辛辛苦苦杀人越货,攒了四百点。
他贷款种花,一年净赚三百四十点。
而有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抽了条鱼,就得了十亿。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不急。
林剑行回到洞府,盘膝坐下,将弟子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那条新闻还挂在置顶位置,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功德池大奖终现赢家!”
他点开新闻,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圣宗有一项特殊任务,名为“积功德”。
地点在天地崖下方,云海深处,一处名为“功德池”的宝地。
池中养着一种灵兽,名曰功德鱼。
鱼分五色——白、蓝、紫、金、彩。越是接近彩色,精气越足,可提升真气质量,甚至助人突破瓶颈。
任务的规则很简单:每人每月限领一次。
先盲选一个数字,支付十贡献点,然后从池中带出数字对应的功德鱼。
支付的贡献点不会被圣宗回收,而是记在功德池的账上。
宗门高层曾公开说明:只要有人选中池中唯一的彩色功德鱼,就能得到功德池内所有的贡献点。
这个任务发布了近百年。
近百年来,无数弟子前赴后继地涌向功德池,有人抽到过蓝色,有人抽到过紫色,甚至有人抽到过金色。
但那条彩色功德鱼,始终没有人抽中过。
于是贡献点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终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林剑行看了看中奖者的名字———叶凡。
刚入门几天的新弟子。
十亿贡献点。
林剑行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住。
他忽然想起藏书阁老人摔令牌的场景。那老头每个月都去抽,八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他往功德池里投了多少钱?九千六百次,每次十点,将近一万贡献点。
结果全打了水漂。
林剑行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看。
叶凡不仅得到了十亿贡献点,还得到了那条最珍贵的彩色功德鱼。
据说他食用之后,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圆满,连跳九个小境界,直接站在了筑基的门槛上。
如今已被门中真人收为弟子,闭关准备冲击筑基。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放下。
羡慕。
说不羡慕是假的。
十亿贡献点,炼气圆满,真人弟子,一步登天,不外如是。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另一条信息上。
新闻末尾有一行小字,不起眼,但林剑行注意到了——“叶凡中奖数字:20070130。”
林剑行将那个数字默念了三遍,牢牢记住。
20070130。
下一世,他也会去抽。
——
咚。咚。咚。
洞府外传来敲门声。
林剑行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云翎,素衣如雪,笑靥如花。
另一个是藏书阁的花甲老人,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不少。
“林师弟。”云翎笑盈盈地打招呼,“真巧,在藏书阁门口遇见了。”
林剑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人,心中微动。
巧?
他不觉得。
但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云翎师姐,前辈。”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云翎的目光在林剑行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几分。
“林师弟,我们正准备去探寻洞府。”她的语气随意,“你真的不打算同行?”
林剑行摇头,面带歉意:“师弟刚入门不久,势小力微,只想专注于修行。探寻洞府太过危险,实在有心无力。”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像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弟子,只知道闷头修行是没仙途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冒险,修为怎么突飞猛进?当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想要退缩的时候,你才更应该勇敢地去尝试、去争取,这样才能抓住机会!”
林剑行看着老人那张涨红的老脸,心中默默吐槽。
“这破宗门事情参合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再次拱手,态度恭顺而坚定。
“前辈说得有理。但师弟资质愚钝,还是想先打好根基。”
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朽木不可雕。”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云翎没有立刻走。她站在洞府门口,看着林剑行,目光深邃。
“林师弟,你是个聪明人。”她的声音很轻,“但聪明人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错过机会。”
林剑行笑了笑:“师姐说的是。师弟记下了。”
云翎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裙摆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林剑行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退回洞府,关上门。
——
补天峰,一处隐蔽的洞府。
云翎推开院门,老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在外院等着。”云翎说。
老人点了点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壶酒,自斟自饮。
云翎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院子,推开了内院静室的大门。静室内,一个华服青年道人正坐在蒲团上品茶。
沈林。
他抬起头,看着云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又失败了?”
云翎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答应。”
沈林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云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沈师兄,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对。”
“说。”
“我派出的那三个人,昨晚去杀林剑行。”
沈林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
“他们的命灯灭了。”云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人的命灯,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