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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嫂嫂,他脏

    她猝不及防的睁眼,撞入那一池幽邃的深潭,那双好似永远看不到底的眼里,清晰倒影出她的模样。

    燕筝心头一跳,面色微变,猛然起身,惊疑不定的看着赵珵,“你——”

    “怎么?”赵珵捉住燕筝伸出来的手,用手中的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

    燕筝缩了缩,没缩回去。

    她觉得方才赵珵的眼神有些不对,但此刻再看,已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垂眸看着赵珵的动作,“你这是做什么?”

    赵珵垂眼,擦的仔细,“他碰过。”

    当时,他就在暗处看着。

    燕筝冷下脸,“怎么?嫌弃我?”

    赵珵摇头,声音不高却吐字十分清晰,“他脏。”

    燕筝迅速领会,赵珵说的是谁。

    她牵了牵唇角,“他可不只碰过手,你……”

    燕筝的话还没说完,赵珵便已低头吻住了她的手指,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轻柔,顺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向上。

    一夜旖旎。

    燕筝不由感慨,赵珵进步神速,似是去做了功课一般,比昨日的横冲直撞强得多。

    不过在她的要求下,赵珵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毕竟这又不光彩,是掉脑袋的事。

    以至于赵珵似是憋了一股的火,便是燕筝,在事后都很快睡了过去。

    累得。

    她倒也不担心善后的事。

    有寒月在。

    次日,燕筝醒的很早,她一身清爽,身上的亵衣也被换过,被褥干净整洁。

    寒月进门伺候她洗漱。

    燕筝道:“寒月,辛苦你了。”

    寒月摇头,“太子妃,奴婢进门时,那位将一切都收拾好了。”

    她什么都没做。

    燕筝微怔,赵珵做的?

    看不出,他还是会伺候人的人。

    但这念头也只一闪而逝,她与赵珵只是合作关系,她也不想探究太多。

    燕筝洗漱之后,取了碎星,就在院中练起剑来。

    太子一早过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晨光熹微。

    燕筝一身素衣,动作飒爽利落,力量感满满的动作赏心悦目极了。

    练剑仿佛也成了艺术。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周身度了一层金色辉光,让她看起来宛若神女般高洁。

    太子一时愣在原地,眼里全是赞赏与惊艳。

    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初见时候。

    太子的眼神太灼热,燕筝早就注意到了,但她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练完方才收剑。

    “筝筝。”太子阔步而来,“许久不见你练剑了。”

    “三年。”燕筝看向太子,“我生疏了。”

    她握紧手中的碎星,决定往后还是要每日练习。

    太子,爱情……都不可靠。

    只有她手里的剑是真的。

    “三年”两个字让太子有瞬间的沉默,他轻声道:“筝筝,再等孤些时日,往后……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好?”

    燕筝不信。

    但她还是冲太子展颜,“好。”

    太子公务繁忙,每日要忙的事很多,所以陪燕筝用过早膳之后便匆匆离开。

    接下来两日,东宫十分平静。

    太子每日陪燕筝用膳,夜里宿在书房。

    太子只当燕筝是在耍小脾气,又因忙于政务,便没与燕筝多说,随了她的心意。

    这晚,事后。

    燕筝看向赵珵,嗓音微哑,“王爷,明晚不用来了。”

    赵珵身形一僵,缓缓转身看向燕筝,“筝筝可是对我不满意?”

    他这几日都有在学习,看了不少……本子。

    “没有。”燕筝瞧他一眼,“待下个月再说。”

    她特意问过大夫,前几日是适合受孕的日子,过了今日便不再是了。

    她的目的是怀个孩子。

    男人只是顺便。

    赵珵懂了。

    毕竟燕筝最开始的要求是,给她个孩子。

    赵珵知道,但他心里还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让人觉得很难受。

    燕筝此举让他觉得……他不像是个人。

    像个工具。

    他倏地蹲下身,凑近燕筝,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嫂嫂是为了报复吗?”

    燕筝不意外赵珵会知道这些。

    从前世赵珵的伪装来看,他多智近妖,前世几乎将太子和姜盈盈逼入绝境。

    “嫂嫂还会与他亲热吗?”赵珵捻起燕筝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

    这一幕落入燕筝眼中,带了几分旖旎色彩。

    燕筝道:“王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这几日的“交流”,只是合作的一部分。

    她不会再跟太子亲热。

    但赵珵这么问,越界了。

    燕筝话音落下之后,莫名觉得屋内的温度都似下降许多,竟让她觉得有些冷。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赵珵垂着头,方才带着几分缱绻温柔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寒意,“多谢太子妃提醒。”

    “太子妃”三个字被加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燕筝正要催促赵珵离开,却见他伸手拔下悬于床榻一侧的碎星。

    烛光摇曳,剑身上寒光凛冽。

    长剑划过,很快归鞘。

    燕筝这才瞧见,赵珵用剑斩下她一缕发丝,“太子妃拿了我的玉佩,我也该拿些信物。”

    燕筝:“……”

    赵珵做完这一切,很快起身,离开了少阳宫。

    接下来几日。

    燕筝连晚上的活动都取消了,倒也没再不让太子歇在少阳宫。

    但面对太子的亲热,她只推说身子不适。

    不过,太子变得更忙,尤其是晚上,接连两日,明王都亲自来请,与太子彻夜畅谈。

    燕筝听说这消息,险些气笑。

    赵珵这是将她当成所有物了?

    但这对她也不是坏事,她倒不必费心应付太子。

    前世在看在太子与姜盈盈的百般缠绵之后,她便是在隐忍,也无法做不到再与太子亲近。

    正如赵珵所说那样。

    太子脏了,从身到心。

    不过太子便是再忙,也会在少阳宫用饭,若忙的时候,燕筝亲自备好送去。

    时间一晃,过去一旬。

    这日一早,燕筝刚练完剑,寒月便匆匆进门,低声道:“太子妃,早上太医离开青梧宫之后,入宫去了坤宁宫。”

    燕筝点头,“太子今日出城巡营,即刻让人去请,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速归。”

    现在的她很敢确定,她身子不适,太子定会很快回来。

    寒月立刻转身传令。

    命令刚传出去,寒月便再次进门,“太子妃,皇后娘娘来了。”

    燕筝起身,“走吧。”

    姜盈盈想玩儿是吗?

    她奉陪到底。

    皇后亲自驾到,燕筝到东宫门口迎接,“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皇后声音冷淡,淡漠的眼神从燕筝身上扫过。

    大庭广众之下,皇后到底给燕筝留了面子,“听说姜侧妃久病不愈,本宫来瞧瞧。”

    “太子妃一道吧。”

    姜盈盈嫁入东宫前虽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女,但自从她入宫后,她所代表的便有背后的家族。

    “是,母后。”

    青梧院。

    燕筝随着皇后进门,原本躺在床上的姜盈盈立刻便要起身行礼。

    几日不见,姜盈盈本来就瘦的小脸更尖了些,雪白的脸透着几分苍白,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就算是在病中,一举一动也别有风情。

    燕筝想,她若不是知道姜盈盈柔美外表下的蛇蝎心肠,她也会对姜盈盈多几分关照。

    “免礼。”皇后道:“你还病着,坐吧。”

    皇后十分宽容,但姜盈盈还是恭敬行礼之后方才坐下。

    “你久病不愈,本宫亲自带了太医来为你瞧瞧。”皇后话音落下,立刻便有太医上前,为姜盈盈诊脉。

    殿内一片安静。

    只偶尔有姜盈盈忍不住的咳嗽声响起。

    她苍白的小脸因为咳嗽泛起潮红,一双眼睛如小鹿一般,水润润的,看的人心都酥软了。

    而诊脉的太医此刻已变了脸色,好一会儿才收回手,“不知可否看看侧妃这些时日喝的药?”

    问夏即刻端了一碗药上前,“太医,我家侧妃今日午时的药还没喝。”

    太医查看过之后,拧紧眉。

    “如何?”皇后声音威严。

    太医跪下,恭敬回答,“回皇后的话,侧妃的脉象像是……中毒。”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寂静。

    皇后警告的眼神落在燕筝身上,她来之前便知道,姜盈盈久病不愈之事,没那么简单。

    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燕筝。

    燕筝一脸坦然,此刻甚至一脸关切,“怎会中毒?药有问题?”

    皇后心里闪过疑虑,难道……不是燕筝所为?

    但这疑虑只是一闪而逝,太医回禀道:“回太子妃的话,药没有问题。”

    “看侧妃的脉象,似是有什么东西与药方中的一味药材相冲,这才倒是侧妃久病不愈。”

    燕筝顺着太医的话道:“既能影响侧妃的身体,那定是侧妃每日接触。”

    “彻查吧。”燕筝道。

    太医下意识看向皇后,见皇后点头,这才带人在殿内彻查起来。

    皇后与姜盈盈的眼神都隐晦落在燕筝身上,燕筝则是老神在在的坐着,悠哉的喝茶。

    太医带着人在殿内搜寻,一无所获。

    最后,太医的视线落在姜侧妃皓白的手腕上,“侧妃,臣可否查看一下您手上的红珊瑚珠串?”

    “这珠串……”姜盈盈轻咬下唇,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燕筝一眼。

    “取下来。”皇后一声令下。

    姜盈盈不敢忤逆,只能取下珠串,由问夏转给太医。

    太医仔细查验之后,委婉道:“这红珊瑚珠串,实不适合侧妃再戴。”

    他说的委婉,但意思众人都明白了,问题就出在这珠串上。

    “这珠串可是太子妃所赠!”问夏立刻出声,旋即声音又低了几度,“太子妃怎么会害侧妃呢?”

    问夏这话,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燕筝身上。

    皇后眼神冰冷,眼底全是警告与失望,“太子妃,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下人都低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根本不敢听这样的皇室丑闻。

    姜盈盈小脸苍白,轻咬着下唇低声道:“母后,太子妃一直对臣妾很好,此事定有误会。”

    “侧妃……”问夏刚开口,姜盈盈便瞪她一眼,“不许胡说。”

    这模样,倒像是问夏要诉苦,却被姜盈盈拦住一般。

    皇后瞧了姜盈盈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是个性子软弱没用的。

    而皇后看着燕筝从容自若的模样,只当燕筝是仗着太子宠爱,这才嚣张跋扈至此。

    语气愈发冰冷,带着审讯的味道,“太子妃,你可有话说?”

    燕筝一脸诧异,“母后是在怀疑儿臣吗?”

    “此事儿臣并不知情,也非儿臣所为。”燕筝说的坦荡极了。

    “太子妃,这珠串分明就是您送来的!”问夏立刻出声,“东宫里不少下人都看着的,您是要不认吗?”

    燕筝扫了问夏一眼,“本宫没有不认,但这珠串,原是没问题的。”

    问夏一脸不忿,似忍不住为姜盈盈打抱不平一般,“太子妃娘娘,我们侧妃敬重您,您东西刚送来,我们侧妃便戴在手腕上,一日不离。”

    “若不是这珠串原就有问题,难道还能是我家侧妃自己害自己吗?”

    问夏语带质问,字字句句将罪名钉在燕筝身上。

    “问夏,咳咳。”姜盈盈呵斥一声,随即咳嗽起来,“此事定有误会,臣妾相信太子妃,咳咳。”

    燕筝的不肯承认,姜盈盈的示弱信任,更让皇后愤怒。

    “燕氏。”皇后眼神冰冷,“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太子妃,却毫无容人之量,竟对姜氏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你是仗着太子宠爱,便如此无法无天吗?!”

    皇后震怒。

    燕筝起身跪下,“儿臣不敢。”

    燕筝便是跪着,背脊依旧挺直,看起来不卑不亢,可这样的姿态落入皇后眼中,更让皇后生气。

    皇后只觉得,燕筝根本不知错,且毫无悔改之意。

    上次她才下了最后通牒,燕筝转头就给姜氏下药,倒是跟她玩起了阳奉阴违!

    “不敢?本宫看你敢得很!”皇后冷笑连连,“姜氏入宫三月,太子至今不曾留宿,如今你竟谋害姜氏,实在最不赦!”

    “来人——”

    皇后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母后!”

    屋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这是太子的声音。

    的确如此。

    太子匆匆进门,第一时间看向跪在地上的燕筝,他快步走到燕筝身边跪下,“儿臣给母后请安。”

    旋即,一道红色身影亦进了门,与太子一道请安。

    是赵珵。

    “免礼。”皇后面上的表情收敛几分,“明王怎的也来了?”

    “儿臣今日随太子皇兄一道巡营。”明王脸上带笑。

    这样的情形他若识趣,就该直接离开,毕竟这是东宫的事。

    但明王一点儿没将自己当外人,十分自来熟的走到皇后身边站定,俨然要将这热闹看到底。

    皇后说了免礼,太子却并未起身,而是随燕筝一道跪着,“母后,不知太子妃犯了什么错,竟惹得您如此大怒。”

    今日在营中,他听说燕筝身子不适,便匆匆回来。

    刚入东宫便瞧见坤宁宫的人,一打听发现,皇后将燕筝叫来了青梧宫。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皇后的怒斥。

    皇后深吸一口气,“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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