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只要送到姜盈盈手里,她与姜盈盈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寒月不解,但寒月会照做。
寒月刚离开,燕筝的窗户便被人叩响,隔着窗户,她也看到一抹鲜亮的红。
赵珵……这么闲吗?
她想到赵珵上午说的,要常来陪孩子。
但,这也太频繁了些吧。
“进来。”燕筝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话音刚落下,窗户便被打开,赵珵从窗外一跃而入。
如今天色已暗,屋内还没点灯。
但赵珵进门,整个屋子都似乎因此明亮了些许。
燕筝抬眸,“王爷又来了。”
“又”字,充分体现了她此刻的心情。
“正事。”赵珵说着,从袖子里取出方才收到的那张纸条,递到燕筝面前。
与此同时,他也小心注意着燕筝的表情和反应。
他今日想了那许多之后,心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偏向,但他又觉得,若是插手太多,燕筝恐会不喜。
与其小心试探,不如直接坦白。
试探,极有可能会让燕筝生气,而他不愿。
燕筝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眉梢轻扬,抬眸与赵珵对视,“王爷这是何意?”
燕筝表情自然,赵珵看不出端倪。
他只能道:“我收到这消息也很奇怪,特来告知筝筝千万小心。”
燕筝轻笑一声,面上一片轻松,“多谢王爷提醒,但此事与我无关。”
行。
燕筝如此笃定,赵珵一颗心也落了地。
他道:“筝筝自然无辜,但也怕有人蓄意栽赃,难免说不清,防人之心总不可无。”
燕筝道谢,“多谢王爷提醒。”
“筝筝不必客气。”赵珵立刻顺杆爬,自然而然的往燕筝的方向走了几步,“他还乖吗?”
燕筝知道赵珵问的是谁,顿了顿,还是道:“很乖。”
她的孩子的确很乖,不怎么闹她。
但随着孩子在腹中长大,燕筝也察觉出了些许变化。
比如,此刻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就很活跃,似在踢她。
而且,她今日在太子离开后仔细想了很久,仿佛每次赵珵出现,孩子都会格外活跃一些。
可今日太子过来时,孩子却没什么动静。
虽然……燕筝也不敢相信,但似乎,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知道,谁才是他的爹爹。
因此,燕筝对赵珵的态度比起往日也软化了许多。
赵珵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敏锐察觉到变化,他眼睛亮了亮。
视线一扫,看到一旁的书,当即拿起道:“不如,我给他念几段吧?”
燕筝:“……好。”
屋内掌了灯,燕筝倚靠在软榻上,赵珵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手里握着书,低声朗读。
给燕筝肚子里的孩子听。
赵珵声音温和,声调抑扬顿挫,读的十分认真。
燕筝的视线不由落在他身上,烛光摇曳,衬的赵珵五官愈发立体挺拔。
还真有那么几分……当父亲的样子。
至少,比太子强得多。
也或许是人不对。
燕筝想起她前世死后,看到太子与姜盈盈的孩子相处的时候,很有慈父模样。
燕筝脑中思绪纷杂,听着赵珵低沉温和的声音,困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换了地方。
她睡在床上,屋内远远的点着一盏灯,是她月份大了时常起夜之后寒月都会留下的。
免得她起夜时不慎磕着碰着。
燕筝刚起身,门外的寒月便听到了动静。
寒月进门,低声道:“太子妃,您醒了。”
“奴婢回来时,王爷还在为您和小主子念书,王爷将您抱到床上,刚离去没多久。”
燕筝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睡去之前,清楚感受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很活跃。
仿佛真的能听到他爹爹的声音一般。
或许,这就是血脉羁绊,不是她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寒月看出燕筝兴致不高,没再继续说这些,而是转移了话题,“今晚书房那边很热闹,关山暗中在京城里搜寻了不少擅治腿的大夫。”
很显然,找来的大夫都是为了治太子的腿。
“我还以为他不在意呢。”
在姜盈盈面前表现的那般从容淡定,仿佛无事发生。
毕竟,太子只是伤了腿,可能一辈子是个跛子。
但姜盈盈却是被吓了一跳呢。
寒月道:“太子的人有不少已经离京,都是奉命去各处寻找大夫。”
太子很在意他的腿。
东宫,书房。
太子沉着脸坐在轮椅上,书房内烛火通明,越发显得出他面色难看。
他的裤腿撩起,几个大夫挤在他的腿边,看着他腿上的惨状,皆神色凝重,面露为难。
这样的画面已经持续了很久。
只是凑到他腿边的大夫换了一拨又一拨。
今日关山找来十几位大夫,但目前为止,全都是庸医!
很快,最后一拨大夫也看完太子的腿,十几位大夫站在一块,个个都想往后缩。
关山沉声问:“如何,可有法子?”
关山的眼神从这些大夫身上扫过,但每个被他盯到的大夫,都会默默的低下头去,降低存在感。
关山直接指着其中一人道:“你说。”
那大夫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跪下道:“草民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关山又看向另一人。
还不等他出声,那大夫便也跟着跪下,“草民,草民也没办法。”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这腿明显不是第一次受伤,而是多次。
而且还是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再添新伤,治疗的难度会成倍增长。
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是为何人诊治,一路上都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的。
但只看这位贵人的气势,以及这屋内的陈设装潢,所有大夫都知道,这人绝非一般人,否则也不必他们蒙眼来治病。
他们自然也能看的出,这位贵人的腿是得到过极好治疗的。
腿上的伤药都价值千金,甚至……还有宫廷秘药。
连宫廷秘药都能用上,自然也能请到太医,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出声,纷纷表示真没办法。
太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群庸医!
“滚。”
许久,太子才出声。
关山立刻带着一众大夫离开。
这些大夫来之前他就已经交代了许多事,此刻将人送走,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不多时,关山才回了书房。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关山进门便是请罪。
太子的心情很差。
“那些太医怎么说?”他留了那些太医足足一日,就是希望那些太医能给他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
关山低下头道:“暂时,还没有进展。”
太子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上次受伤,以及这次刚刚受伤时,那些太医的话虽说的严重,但他并未太当回事。
只当是那些太医言过其实,危言耸听。
便是那些太医纷纷摇头,说束手无策,他也没有完全绝望。
但此刻……
太子是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他的腿,好像真的治不好了。
书房内一片安静。
此时此刻,便是太子的心里也不由的想到了皇后上次与他说过的话。
他的腿几次三番,都是因姜氏而起。
受伤是因姜氏,九州清晏再伤也与姜氏有关,这次更是!
原本他在书房里好好休养身体,偏偏姜氏要来书房寻他,若不然……
只是这念头还没落下,太子心里又生出别的想法。
姜氏也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今日去给姜氏诊断的太医怎么说,她哪里不适?”最后太子话锋一转,问出这样的话。
关山一怔,连忙道:“太医说,姜夫人是月信将至,心中又有些气郁,太医已开了药方。”
“除此之外,姜夫人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太子嗯了一声。
姜氏气郁,许是被母后吓到,又为他担心。
太子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看他的腿,眼底闪过一道寒芒,“继续找大夫!”
他就不信治不好。
想了想,太子又问:“御书房那边,今日没任何动静吗?”
他很确定,赵珵已经将王家的卷宗交了上去,且刑部尚书也在他的示意下,到父皇跟前禀明过情况。
若无意外,王家的案子将进入结案阶段。
最后怎么判,还是皇帝说了算。
但一天过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关山道:“回殿下,还没有。”
“不过……三皇子四皇子的人,今晚又去了天牢。”这个时候三皇子四皇子的人还去天牢,意欲何为十分明显。
显然也是担心皇帝会迅速结案,所以抓紧一切时间,想要从王家身上找突破口。
太子的心情愈发不好,近来当真是事事都不顺!
“孤稍后写一封奏折,明日你递到御书房去。”自然是递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过目。
不是别的,依旧是太子的请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