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一百两,换九州上下,任何你想知道的秘密。”
“敢不敢赌?”
头一位客人,正好试一试系统积分,是否真能落地生根。
邀月端起茶盏,仰颈饮尽。
滚烫入喉,才稍稍压住胸中翻涌的异样。
她素来厌极男人——曾有一名侍卫多瞥她一眼,当场被剜去双目,血溅三尺!
可眼前此人,非但没激起她一丝杀意,反倒让那口常年冰封的心井,悄然泛起涟漪。
“原来……本座嫌的,从来不是男人,而是庸脂俗粉。”
李长生的确俊逸出尘,通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但她不信——无人真能洞悉万象。
于是她低声道:“你若真知天机……可知我是谁?”
李长生伸手,掌心向上,神色淡然:“一百两。”
他对银钱毫无兴趣,可规矩,必须立住。
否则,明日便有人拎着鸡毛蒜皮来问“我家母猪昨夜打呼可有预兆”。
邀月指尖一捻,一张崭新银票已搁在他掌心,目光如刃,静待裁决。
银票入手刹那,李长生唇角微扬:
“邀月,移花宫大宫主。”
“大宗师圆满,距陆地神仙,只差一线。”
邀月瞳孔骤缩,那张万年不化的冰面上,第一次裂开一道真实的惊愕。
江湖上,听过她名号的人,数不胜数!
可真正亲眼见过她真容的男子,屈指可数!
眼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最叫人惊异的是——她竟认得本座身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更奇的是,一眼便勘破本座修为深浅!”
“莫非……已是踏破尘世、逍遥物外的陆地神仙?”
心头翻涌着灼灼好奇,邀月指尖一翻,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
“那好,你且道来——我为何会踏进这天机楼?”
李长生语调未起半分波澜。
“你被我的气度与神采摄住心魄,不自觉就跟了进来。”
话音刚落,邀月那素来冷如霜雪的面庞,霎时染上一片绯红,仿佛朱砂泼洒于寒玉之上!
她仓促别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这话,恰恰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可被人当面揭穿,那份窘迫,简直令人无地自容!
往常,她压下羞恼的法子,向来是拔剑见血。
可此刻,胸中竟无一丝杀意翻腾,只觉心口发紧,喉间发干,只得硬生生岔开话头。
只见这位财大气粗、手笔惊人的移花宫主,再度探手入怀,取出一张崭新的百两银票,递上前去。
“第三个问题——”
“十二星相,藏在何处?”
李长生收下银票,抬手遥指西方。
“正西二十里,有座幽谷。”
“十二星相,就蜷在谷底暗窟之中。”
“若再迟半步,三名移花宫弟子,怕就要横尸荒野了。”
听他言之凿凿、分毫不差,邀月心头如遭雷击,震颤难抑!
眼前这青年,果然身负通玄之能!
举手投足间,自有俯瞰众生、执掌乾坤的凛然气度!
当然,真假虚实,尚需亲眼印证。
邀月不再多言,敛袖垂眸,郑重一礼:
“多谢公子指点!”
话音未散,她身形已如流光掠影,疾驰而出,直奔正西而去!
邀月走后,李长生心念微动,悄然唤出系统。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天机系统】
【宿主:李长生】
【年龄:20】
【修为:清灵境九阶】
【攻法:无量诀(圆满),无量剑法(入门)】
【物品:锁灵符】
【积分:26】
望着积分栏由零跃至二十六,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系统商城里那些顶尖攻法、神兵奇宝,动辄几千、上万积分起步;
寻常丹药器物,也得数百积分才换得一粒一柄。
这点数目,连一次跨界传送都兑不起!
但——积分确确实实涨了。
这意味着,只要持续点破天机,就能稳稳攒下海量积分,换取逆天机缘、镇世神功!
“按系统规则,知晓消息之人越多,所得天机点越丰厚。”
“想挣大钱,先得闯出响亮名头!”
借系统之助,他必能在短期内登临绝顶。
只是路要一步步走,火要一炉炉炼,急不得,躁不得。
他随即沉息凝神,运转功法,细细感应九州大陆的天地灵气。
须臾之间,天地间游离的青蓝微光如受感召,丝丝缕缕聚拢而来,汇入他的炁海。
“综武大陆的灵气,果然稀薄得近乎枯竭。”
“往后忙完这边的事,还得抽空回修仙大陆,夯实根基。”
……
镇子东头凭空冒出一座古怪阁楼,不出半日,便引得满街侧目!
“天机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口气倒比城隍庙还大!”
“一问百两?这是把人当肥羊宰呢!”
“我上回包下整条花街廿个姑娘,统共才五十两——够快活小半年了!”
“少嚼舌根!敢做情报买卖的,背后没几把硬骨头,早被人拆了招牌!”
百姓议论纷纷,却鲜有人敢跨过那道门槛。
一百两一问的天价,像一道无形高墙,拦住了所有跃跃欲试的脚步。
……
天机楼内。
整个午后,李长生始终端坐于木椅之上。
一手执盏,慢品清茶;
一眼观人,静察万象。
反复揣摩功法奥义,是为炼技;
闲看云舒云卷、人来人往,是为养心。
登顶绝巅,二者缺一不可!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金光正要隐去,天机楼外终于又响起脚步声。
李长生缓缓起身,抬眼望向门口。
一个少年踉跄而入——衣衫撕裂,血痂斑驳,脸上写满风霜与惊惶,肩头、手臂、小腿处新伤叠旧伤,像被刀锋反复犁过。
他刚跨过门槛,一行信息便如墨迹浮现于李长生心间:
【姓名:林平之。】
【身份:林震南之子。】
【修为:后天后期。】
【目的:为逃青城派于沧海追杀,来此求一线活路。】
林平之进门后,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反复逡巡,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越看越心惊——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却静得像一口深潭,眉宇间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尘世纷扰都落不到他肩上。
“能开天机楼者,果然不是俗物!”
念头未落,门外忽地闯进一伙人,步履凶悍,衣袍翻飞。
他们要么没看见门楣上那张写着“擅入者,后果自负”的纸条;
要么瞥见了,却嗤之以鼻,全然不当回事。
“锵!锵!锵!”
数把兵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寒光一闪,林平之已被围在大堂中央,退无可退。
几人仰头狂笑,声浪几乎掀翻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