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对这位被慕长老亲自点名收下的唯一弟子——李长生，恨意早就埋得深、烧得旺。
每次撞见，必跳出来踩一脚，已是他的日常。
被狗吠几声，李长生不会龇牙回咬。
他眼皮都没抬，只径直往前迈步。
可林毅哪肯轻易放人？一挥手，手下立刻围拢上来，堵死四面。
“想走？先把戒指里的宝贝交出来！”
“你这种货色，也配糟蹋宗门资源？”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跟班便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李长生，内门弟子都比你高两阶，你算哪门子真传？”
“听不见毅哥的话？快掏干净，然后滚远点！”
“你根本不够格碰这些资源！”
“慕长老瞎了眼才收你，识相的，赶紧卷铺盖滚出无量剑宗！”
不少弟子心里憋着一股劲——自认不比李长生懒，不比他差，
可人家躺着就有灵石、有丹药、有专属洞府，还是慕长老膝下独苗……
这口气压久了，如今逮着机会，哪还按捺得住？
李长生依旧懒得搭腔。
两世加起来几十岁的年纪，犯不着为几句闲言，跟一群毛还没长齐的少年扯皮。
实在吵得心烦，找个空子结果了便是！
可那林毅竟猛地扭头，直勾勾盯住自己爷爷，声音冷硬如铁：“林长老，这李长生纯属烂泥扶不上墙！”
“宗门多少灵材灵药砸在他身上，全打了水漂！”
“恳请长老即刻裁撤他每月申领修炼资源的权限！”
守阁长老林天洪本不想掺和这些琐事，奈何林毅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亲孙儿。
略一权衡，终究抬脚踏出，强势压向李长生！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微震，袖袍一扬，声如钟鸣，居高俯视：
“李长生，破境失败已逾十回！”
“再拿资源硬堆，不过是喂进无底洞！”
“即日起，资源发放周期改为三月一次！”
“方才你领走的那批灵料，立刻交还——留给真正用得上的人！”
李长生嘴角一掀，笑意森然：“林长老好大的派头！”
“若不细瞧，还以为宗主驾临此地！”
“我这长老真传弟子的身份，是宗门金册亲录，按律每月支取资源，字字有据，条条合规！”
“您区区一个守阁长老，怕是还没这个分量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若您真看我不顺眼，大可登门寻我师傅商议。”
“只要她点头废我真传之位，我转身就走，绝不啰嗦！”
林天洪身为宗门长老，岂容一个后辈当众削面？
怒火腾地冲顶，抬掌便要镇压！
“小子，今日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宗法，什么叫尊卑！”
可他指尖刚凝起灵压，天地骤然一滞——寒气如刀，撕裂空气，刺骨透髓！
紧接着，一道清冽如霜、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响彻整片山门：
“李长生，是我慕清雪的徒弟。”
“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
整个无量剑宗，能引动这般凛冽寒潮的，唯有一人。
便是那位容貌倾世、战力冠绝宗门的长老——慕清雪！
林天洪不过是个执守藏经阁的末流长老，哪敢与她正面相抗？
慌忙朝天拱手，额头几乎贴上青砖：“慕长老息怒！全是误会！误会啊！”
“晚辈绝无冒犯令徒之意，句句属实！”
那些围观的年轻弟子，早吓得扑通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前还趾高气扬的林毅，此刻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那双眼里翻涌的毒火，比从前更灼、更狠，已烧成焚尽一切的杀机！
李长生视若不见，足尖轻点飞剑，倏然破空而去！
不多时，便掠入师傅慕清雪的秘境空间。
慕清雪虽身在无量剑宗，却自辟一方小天地。
此地唤作玲珑秘境。
云霞蒸蔚，白鹤穿林，灵气浓得化不开，足足是宗门腹地的十余倍！
李长生来过不知多少回，熟门熟路。
御剑疾驰五六个呼吸，他在一处断崖前收势而立。
崖边立着一道孤绝身影，衣袂翻飞，静观万象流转。
正是他的师傅——慕清雪！
她不仅是无量剑宗公认的最强战力，一身寒意足以冻结百里风云；
论风华气度，更是宗门第一，放眼整座修仙大陆，也罕有匹敌者！
李长生略整衣襟，躬身一礼，声音沉稳：“弟子李长生，拜见师傅。”
穿越初醒那夜，是她踏雪而来，斩断妖瘴，将濒死的他抱回玲珑秘境，亲手熬药、喂食、护脉养神。
这份恩，重如山岳。
纵使他日后踏碎九天、独尊万界，亦不敢忘，不能忘。
慕清雪缓缓转身，素手轻扬——一缕莹白灵光悄然浮起，绕着李长生周身游走，细细查验。
片刻后，灵光敛去，她眸色微沉：“又没成？”
“是为师……至今寻不到修补心脉的法门。”
这些年，李长生如何咬牙苦修，如何在剧痛中强撑突破，她全都看在眼里。
心脉残损至此，竟能攀至如今境界——堪称逆天妖孽！
倘若根基完好，怕早已是照耀整座修仙大陆的最亮星辰！
察觉到师父话音里那抹挥之不去的寂寥，李长生反倒朗声一笑。
“师父不必挂怀。”
“弟子坚信，只要咬紧牙关、反复打磨，迟早能捅破那层境界壁垒！”
心脉隐患与真实修为，他本想一五一十告诉师父，免得她暗自揪心。
可这无量剑宗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奔涌、杀机四伏。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还是藏锋敛芒更稳妥！
慕清雪再次抬手，素腕如玉，掌心微光流转，一桩桩助境奇物、一枚枚凝元灵丹悄然浮出。
“都拿去用。”
“切忌贪功冒进。”
“短时间再强行冲关，你这副筋骨，怕是要当场崩裂！”
“自己掂量着来。”
平日里，李长生从不轻易踏足此处。
但凡登门，必是为资源而来。
慕清雪心里透亮——这徒弟韧劲十足、心志如铁，绝非半途而废之人。
既如此，当师父的，就得在背后稳稳托住他！
接过琳琅满目的宝物，李长生深深一揖：“谢师父成全。”
“弟子这就告退，不扰师父清修，师父珍重！”
退出玲珑秘境后，他脚步未停，直奔自家洞府！
阵法再度开启，他脸上那份沉静终于松动，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涟漪。
“师父……竟是返墟九重的巅峰大能？”
整个无量剑宗上下，只知慕清雪是宗门第一人。
至于她究竟强到什么地步，谁也说不清。
就连从前的李长生，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