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无数人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地面，神色肃穆如敬神明！
唯独李寒衣与邀月静立不动，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二人垂首敛目，恭谨立于李长生身侧，始终缄口未言。
众人只道李长生是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的天人。
却不知，这位天机楼主李长生，根本不是此界之人——而是自另一方仙域降临的真仙！
纵使这方天地真有天人存世，见了他，也得俯首执礼，不敢仰视！
面对身份与修为的揣测，李长生并未多加辩解，只淡声一句：“都起来吧。”
话音未落，他已将掌中丹药托起，迎着光微微一转。
“此丹，天机楼常年供售！”
“价码一百万两白银，概不还价！”
“但有三不卖——”
“心术不正者，不卖！”
“钱财染血者，不卖！”
“包藏祸心者，不卖！”
推出此丹，本为扬名立信，广纳九州顶尖高手入楼；
可李长生亦不想因一粒丹丸，搅乱天下根基、引动腥风血雨。
故而设下门槛，只为筛去浊流，留取清源。
听罢此言，厅内武者神色各异——有人被天价震得倒吸冷气，悄然退后半步；
有人低头默念平生所为，反复掂量自己是否够得上“清白”二字；
东方不败则僵在原地，脸色数变，阴晴不定。
“照你所说……我买不得？”
她虽未刻意作恶，可前两条规矩，像两把钝刀，一下下刮着心口。
见李长生不语，她一咬牙，又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上。
李长生接过扫了一眼，语气平静：“若你能凭正道营生挣来这笔银子，丹药便归你。”
……
距她坐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不过数月光景。
此前困于魔教之中，她日夜苦钻功法，尚未借势行凶、滥施屠戮。
严格论来，尚算不上穷凶极恶之徒。
只是眼下能调用的银钱，多是教中弟子劫掠四方所得——这等血钱，断不能用。
闻得尚有转圜余地，东方不败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
但她终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心潮。
低头一看，手中银票已少了三百两，这位新任教主无声一叹。
稍作调息，她再度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双手奉上，声音沉稳：“天机楼主，第四问。”
“我想知我妹妹如今下落如何，一切安好与否。”
少时，山贼突袭，兄妹仓皇奔逃，却被家人弃于荒径；她佯装惊惶引开追兵，自此骨肉分离，音讯全无。
十余年来，她踏遍江湖暗巷、翻尽宗门卷宗，却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未曾寻获。
这一回，或许真能拨云见日。
李长生收下银票，开口便是她梦寐以求的答案：“你妹妹尚在人世。”
“当年被恒山派定逸师太所救，收入门墙，拜入佛门。”
“法号——仪琳。”
失散多年的消息，骤然落地！
哪怕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东方不败指尖仍止不住轻颤，眼眶微热。
“多谢天机楼主！多谢！”
李长生只颔首：“买卖而已，不必挂怀。”
“最后一问，可想清楚了？”
东方不败长长吐纳，竭力稳住气息。
随后，她取出最后一张银票，缓缓递出。
“天机楼主，敢问可有捷径直抵陆地神仙之境？”
东方不败的第四问，仍是追问妹妹的踪迹。
众人目光还牢牢钉在李长生掌心那枚丹丸上，一时无人细听——可这第五问刚落，全场气流骤然一滞，所有视线如潮水般齐刷刷涌向东方不败！
确认耳中所闻无误，人群立时沸腾。
“捷径二字，问得真狠、真准、真痛快！”
“大宗师大圆满卡死多少英雄？一步之遥，隔了生死两界！可天机楼主是仙人，哪用苦熬？必有妙法！”
“求前辈垂怜，赐我等一线天光！”
“古来百位大宗师，难出一尊陆地神仙；今日得楼主点拨，怕是要十人里成三五！”
“我们这些在巅峰上熬白了头、磨钝了剑的老骨头，终于能踮脚望一望那云巅之上的日出了！”
对先天、宗师而言，此问如隔岸观火。
但对大宗师，尤其那些枯坐大圆满数十年、上百年的老辈，这问题就是命门，是灯芯，是最后一口续命的气！
陆地神仙——不止是力压群雄的威势，更是多挣百载春秋的活路！
有人困在此境，早已忘了年轻时拔剑的模样。
若得天机楼主亲授法门，便是绝处逢春，枯木重抽新枝！
朱无视指节发白，诸葛正我屏住呼吸，东方不败瞳孔微缩，连身后静立的邀月，也悄然挺直了脊背。
万众屏息中，李长生抬手，接下那张银票。
掌心一翻，先前那颗雪白丹药倏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稍大半分、泛着温润褐光的丹丸。
“此丹名‘破镜丹’，出自我手。”
“专为破关而炼。”
“凡陆地神仙大圆满之下，服之即破一境，稳如踏阶，毫无滞涩！”
“既无反噬，亦不留隐患，更不损根基。”
话音落地，他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又添一句：“和回灵丹一样，破镜丹，天机楼常年供售。”
“但并非人人买得。”
语气平缓，却似九霄惊雷劈入识海。
刹那间，整座天机楼仿佛被投入滚油——
“一颗丹，便能送大宗师跃登陆地神仙？还丝毫无损？简直匪夷所思！”
“听清楚没？陆地神仙吃了照样管用！这哪是丹药，这是改命符！”
“天人手段，本就该如此不可测！”
“一百万两？真当是白送？”
“楼主不沾铜臭，只为九州续命！”
“前辈仁心，令吾辈汗颜！”
一枚助大宗师登顶的神丹，已堪称逆天。
谁料它竟连陆地神仙都能再进一步！
可想而知，消息一旦散出，九州大地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深山闭关的老怪物、海外隐修的孤峰客、雪域冻土下的蛰伏者……全会撕开隐匿，踏碎虚空而来！
天下格局，自此易主。
此丹之贵，本该无价。
纵开价亿万，亦将引得无数强者争破门槛。
可天机楼主只标一百万两，分明是泼洒甘霖，普济苍生！
不少武者当场摸遍袖袋，发觉银钱不足，下意识就想转身奔家取款。
可转念一想：楼主亲口说“常年供售”，此刻离场，岂非错过接下来的惊天秘闻？
只得咬牙定住身形，攥紧衣袖，眼珠都不敢错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