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楼主！”
“头一个问题，干系重大！”
“芷若恳请移步静室详谈——所涉隐秘，不便公之于众！”
“若因此扰了天机楼规矩，峨眉愿以十倍银钱补损！”
李长生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天机楼立规在先：凡我所言，必昭告天下。”
“姑娘若觉不便，尽可罢手。”
——唯有广而告之，才能积攒海量天机点数！
绝无可能与她密室私语。
这话一出，四下哄然哗然！
“小丫头，懂不懂什么叫规矩？想独占天机楼主，先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瞧瞧人家身边那两位姑娘，一个赛一个的风华绝代，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你呀，回去再练十年吧，咯咯！”
“峨眉派莫不是真以为，天机楼主会甩开满堂英豪，单为你一人开小灶？”
“有问就问，不问快让！别堵着大家的财路！”
与天人交易，千载难逢！
峨眉抢得先机，却拖泥带水，谁不焦躁？
周芷若眼眶微红，环顾四周，委屈难掩。
她执意求密谈，只为直问《武穆遗书》与《九阴真经》藏地所在！
既然唾手可得，何必再费心力去寻屠龙刀？
可那藏处，岂能当众宣之？
九州高手如云，消息一旦泄露，峨眉连汤都喝不上！
见事不可为，她默然片刻，终于垂首再启唇：“天机楼主，是芷若失礼了。”
“这就另换一问。”
“第一问：请问，峨眉如何方能重振声威？”
灭绝师太半生奔忙，所图不过此四字——此刻屏息凝神，听得比谁都真切。
可话音未落，她脸色骤然一沉！
只见那天机楼主，已缓缓开口……
“门派想兴旺，根子上得靠顶尖高手撑场面！”
“眼下峨眉最强的，是你师父灭绝师太！”
“可她卡在宗师巅峰多年，始终跨不过大宗师那道天堑！”
“这才是峨眉日渐凋零的症结所在！”
灭绝师太脸色一白，手指攥紧袖口，头垂得更低了。
大元江湖六大名门里，峨眉确实最是窘迫！
早些年仗着倚天剑锋芒，尚能镇住场面。
如今……话音未落，李长生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破局之法，其实极简。”
“让令师服一枚破镜丹，当场踏进大宗师之境！”
“有这等人物坐镇山门，峨眉何愁不兴？”
满场峨眉弟子面面相觑，神情古怪得几乎凝固。
灭绝师太耳根发烫，恨不得钻进青砖缝里去！
谁不想一步登天？若真有路，她早豁出命去抢了！
可那破镜丹——百万两白银，沉甸甸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翻遍库房、典当祖产，也凑不出零头！
为替众人解围，周芷若迅速取出第二张银票，双手奉上：
“天机楼主，芷若斗胆问第二问！”
“恳请您另指一条峨眉重振之路，莫再提丹药之事！”
横竖天机楼三日一开，今日不成，来日尚有机会。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实在可行的活路！
江湖门派林立，大小帮会数不清，但凡掌门、长老，哪个不盼着自家门楣高耸？
因此周芷若话音刚落，四下里顿时静得连衣角摩擦声都清晰可闻——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李长生接过银票，指尖轻叩桌面：“除了镇派高手，门派崛起还有另一条命脉。”
“那便是攻法！”
“若有上乘心法传世，便能源源不断养出高手，催生新锐翘楚！”
这话一出，灭绝与周芷若皆颔首称是。
此前她们四处打探《九阴真经》，图的正是这个理儿。
可话音未落，峨眉众人脸上笑意却倏然僵住——只听李长生淡声道：“我天机楼恰有几部秘传心法，品相上乘。”
“练至深处，足保峨眉根基永固，千年不衰！”
“一口价，一百万两。”
千年不倒？何其诱人！
可那串数字砸下来，周芷若指尖微颤，身后弟子呼吸都滞住了。
旁观武者大多摇头失笑。
自己掏不出这钱，哪还敢笑话别人？
偏有几个嘴欠的跳出来讥讽：“堂堂峨眉，六大门派之一，连百万银子都刮不出来？”
“不如趁早改行开青楼，姑娘们貌美如花，生意定然红火！”
“实在穷疯了？全派上下侍奉爷一个，爷高兴了——”
“咚！”
一声轻响，似弹珠击石。
刹那间，狂暴气劲如潮涌出！
方才开口那几人，连哼都没哼出半声，便被震飞出门，重重摔在街心，捂着胸口咳血哀叫。
“峨眉，是今日天机楼的贵客。”
“再敢辱及半句，废修为、断筋骨，绝不留情。”
李长生语气平缓，却像寒霜覆顶。
整条街霎时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
“这就是天人之力？太骇人了！”
“太快！眼都没眨，人就飞出去了！”
“天机楼……碰不得！”
几个挨揍的还想爬起来硬闯，抬眼却见门楣下悬着一块新挂的木牌：
“污言秽语者，逐出三里，禁入三年。”
顿时钉在原地，腿肚子直转筋。
峨眉众弟子齐齐望向李长生，眼神里全是感激。
周芷若亦是如此。
她仰起脸，眸光清亮，唇角弯起一抹柔柔笑意。
心里清楚得很：天机楼主是云端仙流，怎会多看她一眼？
苦笑着摇摇头，她利落地从怀里抽出第三张银票，这一回，她学乖了——开门见山：“天机楼主，芷若求的，是一颗种子。”
“不用百万两，也能让峨眉真正活过来的法子！”
且不说那一百万两！
光是眼前这几百两银子，全是她们这些峨眉弟子省吃俭用、一文一厘攒下来的血汗钱！
门派复兴，哪是靠堆银子就能撑起来的？
李长生接过银票，语气沉稳，继续开口：
“让一个门派真正重振声威的第三根支柱——是年轻一代！”
“倘若后辈里出了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一朝破境扬名，立下不世之功，整个宗门立刻水涨船高，声望暴涨！”
“峨眉三代弟子中，你周芷若，天赋冠绝群伦！”
“既然前两条路都走不通，峨眉想翻身，就别指望旁人，只能押在你身上！”
“听懂了没有？”
其余峨眉弟子心里早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可说话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机楼主——谁敢当面质疑？
只好纷纷把目光悄悄往李长生那边挪，生怕错过半点垂青的机会。
而周芷若轻轻颔首，眼底那抹犹疑，悄然凝成一道锐利锋芒。
她再次伸手入怀，取出第四张银票，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