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处，一个瘦小伶俐的乞儿踮起脚尖，喃喃低语：“当年独孤求败突然杳无音信，我还当他是遭了不测……”
“原来竟是出门闯荡去了！”
轻叹一声，她攥紧小拳头，双眼发亮，脆生生嚷道：
“讲得太好了！快说下一个吧！”
……
天机楼内，大元皇朝郡主赵敏眸光一闪，猛地起身，语调难掩激动：“我翻遍张真人的所有秘录与碑传！”
“其中明确记着——曾有一自称‘求败’之人登武当山挑战！”
“那人剑势滔天，剑意如渊，整座武当山都在其锋芒之下微微震颤！”
“虽最终惜败于张真人之手，却赢得张真人亲口赞叹‘旷古罕见’！”
“此人，必是大宋剑魔无疑！”
赵敏清越之声响彻全场！
一名腰佩古剑的中年剑客霍然起身，脱口驳道：“小丫头，你说剑魔前辈输过？绝不可能！”
话刚出口，他忽地一顿，眉峰微扬——
“输给武当张真人？那位开派立宗的张三丰？”
“哦……那倒真没话说了！”
就在刚才，所有人还被独孤求败那碾压众生的绝世气魄震得心神摇曳！
转眼却听闻他竟曾惨遭败北。
这滋味，简直像吞了枚发涩的青杏——又酸又堵！
可赵敏口中那个能压服剑魔独孤求败的狠人，竟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
倒也合情合理！
张三丰，那是镇守武林百年的擎天巨柱，实打实的大元江湖第一人！
若单论剑意之凌厉、之玄奥，独孤求败反倒更胜张真人一筹！
见众人七嘴八舌、争得面红耳赤，李长生只淡然垂眸，目光如静水掠过全场，并未出声阻拦。
吵得越凶，消息传得越快；闹得越久，悬念吊得越足。
他掐着火候，只等众人嗓音渐哑、眼神发亮，齐刷刷盯住高台中央时——
才缓缓启唇，声如古钟初鸣：
“于死局中撕开一线生机，于天道门槛前顿悟剑心！”
“剑神榜第九位——荒剑燕飞！”
此前独孤求败之名，不少江湖老手都曾耳闻。
可这第九位的燕飞？
天机楼里的一众武者，大半面面相觑，眉宇间写满茫然。
……
“我翻遍毕生所记的宗门典籍、秘传手札，愣是没寻到‘燕飞’二字半点踪影！”
“但既被天机楼主亲排进剑神榜前十，断不会是泛泛之辈！”
“少费口舌，且听楼主细说！”
“我倒要亲眼瞧瞧——这位连剑魔都要低头的剑道奇才，究竟锋芒几许？”
……
万众屏息中，李长生娓娓道来。
“百年前，大秦西南边陲一处闭塞部族。”
“一个顽劣小子降生于此。”
“根骨极佳，却厌倦苦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十四岁那年，修为才堪堪迈入宗师中期，仗着一手剑术，顶多在同辈里横着走。”
“谁也没料到，这个终日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惹祸不嫌多的毛头小子，日后竟能踏碎九霄云梯，一剑压得九州万宗俯首！”
“直到那场突袭降临——部族血流成河，母亲倒在大宗师掌下，族人尸横遍野。”
“燕飞性情骤变，疯了一样练剑，昼夜不休，形销骨立！”
“十六岁，破境大宗师，一剑劈开仇敌头颅，血债血偿！”
“为护至亲不再重蹈覆辙，他练剑更狠、悟剑更痴、用剑更绝！”
“二十一岁，臻至大宗师圆满，却因锋芒太盛，遭隐世地仙暗算，经脉尽毁，修为散尽！”
“命悬一线之际，误吞一枚残丹！”
“旧躯崩裂，新境重生——如蝶破茧，似龙跃渊！”
“修为悍然跃升，直抵陆地神仙初期！”
话音微顿，李长生眸光沉静，却似有寒刃在瞳底一闪而过。
……
刹那之间，天机楼内再度沸腾！
惊呼、低吼、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什么？懒散成性，十四岁竟稳坐宗师中期，还能同阶无敌？这是何等逆天资质？”
“为报血仇，闭关两年，硬生生捅破大宗师壁障，反手斩杀大宗师——妖孽！真妖孽！”
“二十岁就登临陆地神仙？怕是自九州武道立碑以来，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纵是借了丹力，可那副筋骨、那颗剑心、那份韧劲，岂是寻常人能有的？”
……
二十岁的陆地神仙啊！
多少老派武者穷尽一生，连门槛在哪都没摸清。
寻常人想攀上此境，非得熬过三四十年苦功，甚至耗尽半生心血。
不！
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连陆地神仙的影子都碰不到。
若想靠百年苦修硬磨上去，天赋至少得比常人高出三倍不止。
早前剑魔独孤求败四十岁证道陆地神仙，已叫整个江湖瞠目结舌。
谁承想，这位更叫人失语——
……
不只是台下群雄热血翻涌！
就连立于李长生身后的邀月，指尖也不由一紧，眸中惊澜难平。
“寒衣妹妹，这燕飞的根骨……实在骇人！”
“修行速度，竟比你还快上几分！”
雪月剑仙李寒衣，年未三十，早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算是眼下九州大地最耀眼的天骄。
可那燕飞，纵使未借丹药之力，修行之速竟比李寒衣还要骇人听闻！
比起境界攀升，李寒衣更震于燕飞的剑骨天赋！
“经公子点拨，我仿佛窥见南宋剑魔前辈那通天彻地的剑意轮廓！”
“剑神榜——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登天梯！”
“却不知这位燕飞前辈，究竟踏出了怎样一条剑道绝路。”
邀月轻轻颔首，目光随即落向公子李长生！
剑神榜上的高手，固然惊才绝艳，令人仰止。
但终究，难及公子李长生半分风华！
听他评说，不单能触碰到顶尖强者的武道疆域，更能亲睹其超凡脱俗的气度神采。
妙，妙到心尖发颤！
……
众人各执一词之际，北梁世子徐风年霍然起身。
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天机楼主，晚辈信燕飞确有惊世之资。”
“可既称‘剑神榜’，所录该是剑道登峰造极者！”
“燕飞可曾斩过何等名宿？留下哪几式震古烁今的剑招？”
四周武者纷纷侧目，心头灼灼生疑。
天机楼主，通晓万象，洞悉幽微！
乃当世唯一活着的天人！
燕飞若真被排在第九，那他的剑道根基，必已深不可测！
……
李长生眸光掠过满堂群雄，继而缓缓开口：“燕飞踏入陆地神仙境后，便决意另辟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