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李长生亲口将其列入剑神榜,胸中热血骤然翻涌,几乎按捺不住。
可说到底,那等超凡入圣的剑道巨擘,世人知之甚少!
究竟强在何处?还得看天机楼主一一道来!
待满堂喧哗渐次平息,李长生才缓声开讲——
“一百四十六年前,浪翻云生于大明湖畔!”
“少年时浪迹江湖,虽根骨卓绝,却无宗师引路,剑术只算寻常。”
“十三岁破入先天中期,为求精进,毅然投奔名震南疆的怒蛟帮!”
“自此修为一日千里,二十岁登临大宗师之境,二十八岁便已踏至大宗师巅峰,堪称当世罕见的剑道奇才!”
“后受大隋慈航静斋掌门所请,出山诛邪!”
“途中邂逅天下第一才女纪惜惜,命运自此改弦更张!”
“他因情淬剑,借情证道!”
“五年之后,纪惜惜遭毒手殒命,反令浪翻云洞穿生死玄关。”
“唯以情驭心,方能以心御剑!”
“其剑意浑然天成,‘天下第一剑’之名,自此无人再敢轻疑。”
“而随爱妻逝去,他对江湖争锋之心亦如潮退岸空,遂隐居洞庭湖畔,不问尘嚣。”
“静观花开花谢,闲数云卷云舒!”
“拜人为师,怎及拜山河为师、以四时为典?”
“他朝夕随洞庭水势起伏而参悟,于晨雾凝霜、暮霭垂露间,彻悟天地本真。”
“五十岁那年,一举迈入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手中长剑亦褪尽锋芒,化作无痕之剑。”
“剑随心动,意由神生,心与天地同频!”
“剑气所至,风雷潜动,山河共鸣!”
“此人,便是剑神榜第八位——浪翻云!”
……
话音刚落,整座天机楼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老天爷啊,浪前辈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天下第一剑,当之无愧!”
“为情执剑,以剑载情——原来这位前辈,还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最绝的是,他竟能从湖光山色、四时流转中参出无上剑理,剑意里裹着天地威势,谁人能敌?”
“浪前辈已如此惊世骇俗,却只排第八……那前七位,究竟是何等存在?”
浪翻云五十岁方臻陆地神仙大圆满!
单论年岁与修为进度,确逊于榜上前两位。
但若论剑意之深、之纯、之自然,这位天下第一剑早已以无形之剑,斩断无数人心中傲慢。
满楼少年剑客听得屏息凝神,眼中灼灼生光,敬意自心底奔涌而出。
震撼之余,众人也悄然思忖:天机楼主将他定为第八,意味着九州之内,尚有七人——剑意之妙,犹在其上!
好奇如火,在胸中噼啪燃烧……
李寒衣指尖紧扣名剑铁马冰河,掌心微汗。
“每一位纵横寰宇的剑神,都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剑途。”
“我的剑道……又该落向何方?”
此前,她被唤作雪月剑仙,更被冠以九州第一女剑仙之誉!
虚名于她如浮云,不挂于心。
可骨子里那份孤高与锐气,却让她一度以为——天下用剑者,不过尔尔。
今日听罢诸位前辈剑路峥嵘,才陡然明白:自己脚下,不过刚刚起步。
……
听完这位天下第一剑的传奇,连春秋剑甲李存罡也肃然动容。
“能在天地呼吸之间拾得剑心,此人才是真剑客!”
“他日若有缘,必当倾力一战!”
徐风年在一旁听得直挑眉:“老头,你谁啊?”
“口气比剑还硬!”
说着还嫌恶地扇了扇手。
李存罡斜睨他一眼,目光冷得像三九寒潭。
若非这小子是徐潇亲子,而自己当年欠下徐潇一条命——护送路上,早一剑敲醒这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了!
剑酒黄脊背一凉,寒气直冲顶门,当场打了个激灵!
慌忙伸手捂住徐风年嘴巴。
“世子,慎言!慎言呐!”
徐风年一把攥住剑酒黄的手腕,狠狠甩开。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泛着干涩的腥气。
“老黄,你刚蹲完茅坑就来抓我袖子?手洗没?”
嘴上打趣,眼神却已沉静下来——他看得分明,再犟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僵。
四周武者喘息稍定,情绪也稳住了些,话音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天机楼主,快接着讲!”
“我骨头缝里都痒了!剑神榜前五那些老祖宗,到底有多吓人?”
“难不成……真有踏破天门、御剑飞升的用剑真人?”
剑神榜——专录当世持剑登峰之人!
不止排座次,还详述诸位大能如何破茧、如何断念、如何一剑劈开命运枷锁!
这榜单一出,江湖人心皆被勾得发烫发颤!
若听不完,怕是整宿辗转反侧,茶饭不思,连练功都心浮气躁!
眼看日头已斜,余晖泼进天机楼窗棂,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催促李长生开口!
……
李长生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越喧哗,越焦灼,越渴望——他掌中天机点数便如春水涨潮,汩汩翻涌!
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透出三分笃定。
“满血拉二胡,残血败苍生!”
“剑神榜第七——”
“残而不废,天剑无名!”
他早料到,这四个字一落地,必如惊雷炸响!
于是故意顿住,留出半息空白,任那名字在空气里震颤回荡。
果然!
“天剑无名”四字刚落,整座天机楼轰然沸腾!
“第七?真是无名前辈!残剑出鞘,万刃俯首啊!”
“哈!我就说嘛——我大明第一剑魂,一手‘断岳十三式’削平三座山头,岂能不上榜?!”
“前三才配得上他!第七?太委屈了!”
“莫忘了,这榜囊括九州九朝、三十六派、七十二洞府所有持剑高手!无名前辈能压住海外剑仙、北境刀剑双绝,已是傲视群伦!”
第七名,天剑无名!
亦是我大明走出的绝代剑尊!
他横扫天下的年代,距今已有三十载。
可直到今天,茶馆说书人仍拍案疾呼:“且看那无名公子,白衣染血,独步长街——”
于大明百姓而言,“天剑无名”四字,不是名号,是烙印,是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他是无数少年初握剑时,心底最亮的那簇火苗!
无名入榜,众人热血翻涌,几乎要掀翻屋顶!
但为多听一句他的旧事、一桩秘辛、一段未曾流传的悲欢——众人竟齐齐闭嘴,屏息凝神,连咳嗽声都压得极轻。
须臾之间,天机楼内鸦雀无声。
李长生嗓音低沉而清晰:“无名,本名韦英雄。”
“幼时便被唤作**!”
“十一岁前,克死乳娘三人,授业恩师十二位!”
“陪他熬过寒夜的,只有一柄青锋,一盏孤灯。”
“后来,义父卖国投敌,养母惨遭屠戮。”
“他焚尽旧名,自号‘无名’,提剑闯入江湖!”
“二十岁,破境大宗师,意气如虹,单剑叩各派山门!”
“无论天骄新锐,还是宿老巨擘,遇他皆一剑落败!”
“少年执剑,天下侧目!”
“他也曾倾心一人,与那女子并肩看过江南杏雨、塞北雪峰——自此,手中剑,也有了要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