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胡扯!乔帮主连蚂蚁都不肯踩死,怎会下此毒手?”
“三人死因尚在追查,岂容你空口泼脏?”
“小子,报上名来!哪来的野狗,也配在这吠叫?”
慕容复啪地合拢折扇,朝众人从容一礼,姿态雅致却不带半分谦卑:
“在下姑苏慕容复。”
名字一出,满厅顿起骚动!
“南慕容,北乔峰——北宋双璧,今日竟齐聚天机楼!”
“妙极!妙极!”
“慕容公子,你说三人皆亡于乔帮主之手,可有实证?”
南慕容,北乔峰,双双踏入天机楼;
一个唇枪舌剑,一个沉默如山,火药味早已在空气里炸开!
果然,只要坐进这地方,热闹就从不会缺席!
慕容复眸光如刃,直刺乔峰双眼,一字一顿道:“觉远大师咽气前,少林弟子亲见乔峰破门而出,衣襟染血,十指犹红!”
“不是他,还能是谁?”
稍顿片刻,他嘴角微扬,又补一句:“诸位有所不知——当年契丹密使潜入汴京,图谋大宋军机秘档!”
“我大宋武林闻讯震怒,火速调遣十八位宗师与大宗师级高手,在雁门关外布下天罗地网!”
“贼人当场伏诛,众人收剑之际,竟发现他怀里还护着个襁褓中的婴孩——诸位前辈见其无辜,心生恻隐,便将这孩子带回中原抚养!”
“那孩子,正是乔峰!”
“如今细看,此人骨子里就透着奸狡,当年诸老真该一掌震碎他天灵盖,以绝后患!”
“乔峰与我慕容复并称双杰?呵,这是在打我慕容家的脸!”
此前,因垂涎乔峰一身惊世武力,更觊觎他丐帮帮主的权柄,慕容复不惜屡次屈尊示好,亲自登门、遣使传信、设宴邀约!
可乔峰眼皮都不抬一下,冷脸相对,视若无物,叫他当众折尽颜面!
今日,他慕容复就要在这天下群雄眼皮底下,亲手撕开乔峰的假面,让他跪着出这天机楼!
听慕容复条分缕析、字字如钉,众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盯在乔峰脸上。
只等他开口自辩。
雁门关外那一战,江湖早有耳闻——说是大宋高手围剿异国密探,血染荒原,震动朝野。
谁料这桩陈年旧案,竟牵扯出乔峰身世之谜!
乔峰却仰天长笑:“哈哈哈,此处是天机楼!”
“若真想查清我父母、恩师之死,何须绕弯子?”
话音未落,他再次探手入怀,抽出一张崭新银票,稳稳递出:“天机楼主,第三问!”
“我要知道——杀我养父母与授业恩师的,究竟是谁!”
他胸中坦荡,无所畏惧,这恰是最硬气的自证!
刹那间,满堂刀客剑客、僧道俗侠,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投向李长生,静候真相落地!
李长生接过银票,神色沉静如古井,开口便如断铁:“动手之人,名唤萧远山。”
“正是你亲生父亲。”
满楼哗然,空气仿佛被抽空一瞬。
众人怔住,继而轰然炸开:
“什么?凶手竟是乔帮主的亲爹?!”
“这戏文都不敢这么编!”
“等等……当年那个闯关的契丹贼,不是早被乱刀砍死了吗?”
“里头怕是有鬼!越听越烧脑了!”
来天机楼图啥?不就图个惊心动魄、痛快淋漓?
这事闹得越大,看得越爽!
一双双眼睛亮得发烫,全盯着事态怎么往下翻!
慕容复乍听此言,瞳孔骤缩,身子猛地一晃。
但只一息,他便挺直腰背,扬声狂笑:“乔峰啊乔峰,原来灭你全家的,是你亲爹!”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手上沾的血,就是你头顶悬着的刀!”
“天机楼主亲口所断,你还敢抵赖?!”
换作旁人胡诌,大伙儿未必信。
可这话出自李长生之口——字字千钧,句句烙印!
江湖上九成豪杰,此刻已把这事刻进骨头里!
乔峰,今日必成过街老鼠!
生父弑养父、杀恩师……这雷霆一击,几乎劈散他半副魂魄!
乔峰指节捏得泛白,喉结剧烈滚动,眼神在痛楚与暴怒间反复撕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翻涌气血,又抽出一张银票,声音沙哑却锋利:
“天机楼主,第四问——我父亲,为何要杀他们?”
李长生缓缓吐字:“萧远山心中燃着一把焚天烈火。”
“可大宋十八位顶尖高手联手,凭他一人,硬撼无异于飞蛾扑火。”
“所以他选了一条最狠的路:借刀杀人。”
“斩断你至亲至信三人,再把罪名扣死在你头上——逼你众叛亲离,被中原唾弃,最终不得不北归契丹!”
慕容复拍案大笑,笑声刺耳:“果然狼子野心,阴毒入骨!”
“我……”
“闭嘴!”乔峰霍然转身,声如惊雷,“我的事,轮不到你慕容复指手画脚!”
旋即,他再掏银票,指尖微颤却不迟疑:“天机楼主,第五问!”
“我要知道——雁门关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事盘踞大宋武林十余年,暗流汹涌,一旦掀开,积分必然暴涨!
李长生接过银票,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刃:
“十八年前,契丹高手萧远山携妻南下,只为回故土探望岳丈一家。”
“却被姑苏慕容博设局构陷,诬为窃取中原绝学的细作!”
“于是,在少林方丈玄慈率领下,十八位绝顶高手联手设伏,于雁门关外雷霆出手!”
“那一战血染黄沙,萧远山被生生震落千仞绝壁!”
“他妻子临终前撕心揭破真相——原来整桩惨案,竟是姑苏慕容博一手炮制的毒计!”
“众人心头震颤,愧意翻涌,便将萧远山襁褓中的幼子抱回中原,悉心教养!”
话音落地,李长生眸光沉静,缓缓扫过天机楼内一张张惊疑交加的脸!
风云再起,满堂武者呼吸骤紧,热血直冲头顶!
“什么?萧远山非但不是奸邪之徒,反是遭人构陷的冤魂!”
“怪不得他誓要血洗中原十八宗师!”
“幕后黑手竟是姑苏慕容博——那不正是慕容复的生父?”
“慕容公子,你作何回应?”
“妙啊,真真妙不可言!”
此前,众人皆视雁门一役为护国壮举——
十八位宗师横刀立马,只为斩断契丹铁蹄南下的祸根!
谁料真相竟如利刃出鞘,寒光乍现!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如针似箭,齐刷刷钉在慕容复身上,只待他开口自辩!
乔峰双目赤红,猛然踏前一步,一指如戟直刺慕容复面门!
“原来是你!”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今日,我便以你项上人头,祭我母亲含恨九泉的英灵!”
慕容复脸色煞白,踉跄倒退两步,脚跟撞上雕花立柱才堪堪稳住身形!
强提一口真气,他厉声喝道:“乔峰!此地是天机楼,容不得你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双手捧至李长生眼前。
“天机楼主,家父慕容博,早在十余年前便已辞世!”
“此事……莫非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