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武者，连陆地神仙都是仰望的星辰；
天人？那是连梦都不敢做的幻影！
而此刻，真相就在眼前——九州真貌。
虽然心头巨震，虽感难以置信，却转瞬稳住心神！
可那些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顶尖强者，却再难维持半分从容。
……
李淳罡如遭九天惊雷劈开神魂，失声仰天嘶吼：“天人——竟真一直活着？！”
“那为何……为何我穷尽一生，竟从未感应过一丝一缕？”
“为何？！”
当年他仗剑牵牛，独行九州数十载，乃当世公认的第一人！
可从青衫初试锋芒，到白发挥出最后一剑，始终未见天人踪影、未触天人气息！
纵使倾注毕生修为，斩出那毁山裂岳的一剑，终究撞在无形高墙之上，寸步难进！
倘若天机楼主断言天下本无天人，他尚能咽下这口郁气；
可真相偏偏如此锋利——天人，一直就在！
……
张三丰修道数十春秋，心湖早已沉静如古井寒潭。
此刻却似被巨锚砸穿湖底，掀起滔天漩涡！
“怎会如此？！”
他参玄悟道数百年，踏遍名山、阅尽秘典，却始终摸不到天人门槛半寸。
如今骤闻天人非虚妄、非传说，而是活生生存在了千百年……
这记重击，几乎撼动道基！
……
唯独无名神色稍定。
毕竟他踏入陆地神仙大圆满，不过区区数十年光景。
对天人之路的叩问，尚属初探。
可心底那团火，同样烧得滚烫：
“若天人之道确有其路，”
“为何九州武者耗尽心血、燃尽寿元，依旧连门缝都推不开？”
……
天机楼内其余陆地神仙，亦是心神狂震，如临深渊。
关于天人的蛛丝马迹，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能拨开迷雾、直指本源的，唯有眼前这位天机楼主。
刹那之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盯在李长生身上！
雄霸眼底迸出灼热光芒。
“这么多陆地神仙，个个屏息凝神，只等一个答案！”
“若我能替众人问出实情，这份人情，够换半条命！”
“甚至……改写整个江湖格局！”
念头一落，他已昂然取出厚厚一叠银票。
“天机楼主，请将天人之秘和盘托出，雄霸必铭记于心！”
李长生却只淡淡摇头：“你的问询资格，已用尽。请回。”
雄霸瞳孔骤缩！
一次撬动群雄的机会，没了！
他不敢越界半步，只得躬身退至角落。
此时，侠客岛使者张三忽而开口：“哪位朋友，愿借五百两银票一用？”
离天机楼主最近的，正是他与李四二人！
他们早将此问视作头等大事，只待银票入手便即发问！
奈何行走江湖向来不携铜臭，更不屑以俗物为凭。
赵敏岂肯放过这千载良机？
当即朝身旁阿大微一点头。
阿大立刻双手捧上一叠崭新银票，恭敬递向前方。
“前辈，请收好。”
张三毫不推让，接过来随手抽出一张，稳稳搁在李长生案前。
“天机楼主，第一问——”
“九州所有陆地神仙大圆满者，究竟卡在何处，才迟迟无法跨入天人之境？”
这一问，直刺命门！
事实上，众强者压根不在意天人是否曾存于世。
他们只想撕开那层蒙在头顶多年的黑幕：我差什么？缺什么？错在哪？李淳罡、张三丰、无名……
一双双眼睛亮得骇人，死死锁住李长生，呼吸几近停滞。
期待早已绷到极限，稍一触碰，便要炸开！
毫不夸张地说，李长生接下来这句话，将决定九州武道是止步于此，还是冲破穹顶！
也将决定他们自己——是终生困守陆地神仙巅峰，在旧日山巅打转；
还是踏碎桎梏，登临更高处，俯瞰从未见过的天地！
雄霸、张三、李四、剑酒黄……以及天机楼内外所有陆地神仙，
全都攥紧拳头，屏住呼吸。
太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这一步；
别说天人境，就连陆地神仙大圆满，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倘若天机楼真吐露登天之阶……
哪怕只是一线微光，也足以点燃所有枯槁的心火！
在几十双陆地神仙的眼睛、万千江湖人的注视之下——李长生平静开口。
“卡在瓶颈的根由，说穿了就一个——天地灵气枯竭！”
李长生看得真切，所有陆地神仙脸上都浮起浓得化不开的惊愕与茫然。
他接着道：“修道之本，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骨炼魂，重塑神魄。”
“万载之前，九州天道圆融无瑕。”
“阴阳交泰，四时有序，灵气如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后来一场浩劫撕裂天穹，天道崩解，法则失衡，灵气再不能自然滋生！”
“岁月流转，王朝兴替！”
“一代代武者踏入修行之路，大肆吸纳灵气，天地存量便一日日被掏空！”
“而天人境，早已挣脱凡俗桎梏，凌驾于天地常理之上！”
“从陆地神仙跃升天人，实为逆改生死、篡夺造化的惊世一跃！所需灵气之巨，堪称山崩海啸！”
“这一千年来，九州大地再无一人能聚齐足够灵气，叩开天人之门！”
“所谓‘天人路断’，便是这般断得干干净净！”
这些话，句句凿实，是九州最本真的真相！
足以在每个九州武者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尤其是那些踏足陆地神仙巅峰的老辈强者，谁听了不心神剧震、手脚发凉？
所以李长生话音刚落，便悄然收声，留出空白，任那惊雷在众人耳中回荡！
果然，只一息之间，整座天机楼轰然沸腾！
不论出身贵贱、资历深浅、门派高低、修为强弱……
所有人齐刷刷盯住李长生，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什么？……武者破不了天人关，竟是因为天地间没灵气了？”
“怪不得历代先贤拼尽全力，最后都倒在门槛前，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照这么说，如今九州活着的天人，全都是千年前的老祖宗？”
“楼主您隐世千年，偏偏此刻现身，莫非……真有转机？”
“原来这才是九州埋得最深的真相！听得人脊背发麻！”
“天机楼主，若非您今日揭穿迷障，不知还要多少陆地神仙白白耗尽寿元、撞得头破血流！您当真是救世之灯！”
没错，人人如遭雷击，浑身发颤！
九州大陆！
已整整千年不见天人现世！
真正拖住脚步的，不是武者不够强，而是苍天已贫瘠？
是今日的天道，亲手掐灭了成仙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