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甫一开口,四下无数目光瞬息汇聚,如潮水般涌向她身前!
其实她心底并无十足把握,但此时此刻,唯有开口,别无退路!
“天机楼主,诸位前辈!”
“赵敏曾遍览大元皇朝秘藏典籍!”
“其中一部《北疆异闻录》明确记载:百年前,大元境内曾出一位魔门至圣,名唤蒙赤行!”
“江湖尊称‘魔宗’,与血手厉工同一时代,双峰并峙!”
“因此,赵敏斗胆推测——那位能与厉工分庭抗礼的绝代魔雄,正是魔宗蒙赤行!”
言毕,她朝四周拱手一礼,语带谦逊:“诸位前辈,此乃赵敏浅见,权作抛砖引玉!”
“真相究竟如何,眼下还难下定论!”
她虽贵为皇族嫡女,却偏偏痴迷拳脚刀剑,更爱扒拉江湖野史、稗官笔记里的奇闻异事。
百年前那位魔宗蒙赤行,她确实在古卷残册里见过几笔。
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此人乃踏碎山河、横压当世的陆地神仙大圆满——真真正正的盖世魔尊。
可那毕竟是百年前的烟云旧事。
她一个活在当下、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又怎可能亲眼见证、亲口印证?
……
话音刚落,四下里不少武林豪客便交头接耳,纷纷揣测这“魔宗蒙赤行”是何方神圣。
也有人嗤笑出声,满脸轻蔑:“黄毛丫头,懂个什么?装腔作势!”
“天机楼坐镇多少陆地神仙前辈?连他们都没提过这号人物,轮得到你信口开河?”
“真魔榜只录绝顶魔枭,非陆地神仙大圆满者,连名字都登不上榜尾!”
“天机楼的悬赏,岂是摆设?”
“别仗着一张俏脸,就当大伙儿眼瞎耳聋!”
这群江湖老辈,少说也在刀尖上滚了三四十年,谁曾听过“魔宗”二字?
而赵敏不过是个初出闺阁的郡主,乳臭未干。
她嘴里蹦出的话,谁肯当真?
……
同出自大元江湖的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赵敏郡主,天机楼主排的是无上真魔榜!”
“不懂就莫乱插嘴,搅扰大局!”
“什么魔宗蒙赤行?贫尼行走江湖几十年,听都没听过,哪来的分量入榜?”
她闯荡江湖数十载,翻遍各派秘录、黑市手札,真没撞见这个名字;
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小魔崽子,被人杜撰出来糊弄人的。
……
可就在这一瞬!
被尊为大元武道魁首、当世第一人的张三丰,忽然瞳孔一缩,脊背微挺。
声音低沉,却如惊雷乍起:“魔宗蒙赤行?”
“对,就是他!”
满场哗然!无数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天剑无名微怔:“张真人,您……认得此人?”
人间剑圣柳白眸光一亮,手指已按上剑鞘:
“能让张真人记挂至今的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这位魔宗,怕真有资格叩响真魔榜大门!”
张三丰是谁?
武当开山祖师,九州公认的至强者,大元武林的定海神针。
能让他神色骤变、脱口而出的名字,怎会是虚张声势的草包?
刹那间,全场屏息,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人人都想听清,这蒙赤行,究竟是何等人物?
众目睽睽之下,张三丰抬手抚须,语调沉缓,却字字千钧:“百年前,老道云游四方时,在昆仑雪线之上,遇一黑袍人。”
“那一战,从朔风卷雪打到星垂平野,整整三昼夜未歇!”
“最后收手时,谁也没压过谁。”
“我至今不知他师承何处、面目如何,只记得他转身离去前,袖中墨迹未干,留下的三个字——”
“蒙赤行。”
忆及往事,他摇头苦笑,一声长叹似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老道走南闯北数百年,罕逢敌手。”
“能与我硬撼数千招、气息不乱、步法不滞者,掰着指头也数不满五人。”
“此人,便在其列。”
“若真魔榜尚存公允,蒙赤行之名,断不该缺席。”
……
张三丰说,自己纵横九州数百年,能在他掌下全身而退的,不过五指之数!
这话听着狂,听着傲,甚至有点刺耳。
可满场高手,竟无一人皱眉质疑。
九州疆域辽阔,英杰如云,可真正攀至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巅的,屈指可数。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震得江湖晃三晃的狠角色。
正因如此,所有人喉头一紧,心头直跳:
“这蒙赤行,到底是什么来头?”
“百年前的大元魔道,怎会悄无声息?”
“能跟张真人拼三天三夜不分高下,不是真魔,难道还是菩萨?”
“且静待天机楼主详解吧——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揭开这位魔尊的惊世过往!”
纵使百般揣度,众人仍是一头雾水。
蒙赤行——究竟是谁?
……
“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峨眉派那边,灭绝师太脸色僵得像冻住的湖面,难堪得几乎要裂开!
张真人是谁?
一言九鼎,金口玉律!
他亲口断言魔宗蒙赤行确有其人,那便如铁铸山岳,绝无半分虚妄!
这话砸下来,简直像九记裹着寒风的耳光,一记比一记响,一记比一记狠,抽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烧!
她甚至不敢抬眼,更不知该拿什么脸去见周芷若,去见那些眼神里写满困惑的弟子……
另一边,帝释天指尖微颤,喉结上下滑动——
“第九位……会是我?”
他心知自己根骨寻常,悟性平平!
唯有一早踏破天人境门槛,日后才不至于被甩出江湖风云之外!
真魔榜三字,早已在他心头滚烫发烫!
不为扬名立万,不为耀武扬威——只为天机楼那几样连陆地神仙都眼红的逆天赏赐!
岂止是他?
暗处不知多少魔道顶尖高手,正屏息凝神、手心沁汗!
榜单未落,心已悬在刀尖上!
天机楼内外,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李长生身上。
众人屏气吞声,满心热望,可李长生却静默如石,迟迟不开口。
正纳闷间——天机楼门口忽地一晃,一道黑影凭空浮现!
那人高大如铁塔,通体裹在鸦青长袍里,兜帽压得极低,面容隐在浓墨般的阴影中,只余下两缕幽光似有若无地浮动。
周身气息沉得骇人,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稍一靠近,便觉气血滞涩、呼吸发紧!
最诡谲的是:他出现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门边空空如也;
后一秒,人已稳稳立在那里,衣角都不曾翻飞半寸!
无名、张三丰、李淳罡、柳白……这些站在武道绝巅的老怪物,目光齐齐一凛,瞬息锁死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