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今日评点落幕,她定要寻机与公子更进一步!
单凭她一人,断难成事,须得寒衣并肩而战!
眼看暮色渐浓,决战将至。
若寒衣心神动摇、战意涣散,届时无法出手——她孤身迎敌,恐难逃一死!
李寒衣闻言回眸,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笃定:
“邀月姐姐,放心。”
“我心如镜,不染尘埃。”
旁人再惊才绝艳,又岂及得上公子李长生分毫?
公子是真正的无上仙人!
如今,她已得授玄功、亲赐灵丹,步步登天!
倘若将来成就反不如榜上诸位前辈——那她,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
不止是年轻一代天才心神俱震,几欲失魂!
就连那些屹立大陆绝巅多年的陆地神仙,也悄然垂首,自叹弗如!
北梁老剑神李存罡缓缓摇头,一声轻叹似有千钧之重!
“江山代有俊杰出,各领风骚三百年!”
“当真是震古烁今、旷世无双的一代魔尊!”
“老朽心服口服!”
大宗师境界,硬撼陆地神仙并将其斩落——这等事,说难也不算难。
李存罡自己便能做到!
可他踏足大宗师巅峰那年,已是二十四岁!
而眼前这位蒙赤行,才不过十八春秋!
由不得人不服!
……
柳白与无名对视一眼,唇角微扬,一切尽在无声之中!
纵使二人最终皆登临陆地神仙圆满之境,剑意已臻化境、锋芒直指大道本源!
但他们从不以天资傲人自居!
若论修行进境之速,实在望尘莫及!
此刻只觉喉头微哽,竟不知该赞还是该叹!
……
另一侧,活过数千载的屠夫与酒徒,再度被狠狠刺中软肋。
胸中翻腾,五味杂陈!
屠夫垂首,声音低沉如铁锈刮过石板:“我俩长生久矣,却连陆地神仙圆满的门槛都未能真正跨入!”
“唉……”
酒徒仰脖灌酒,烈酒如瀑倾入喉间!
未作回应。
或许被辣得呛咳,或许根本无言以对!
……
帝释天原本绷紧的心弦,此刻几乎要崩断!
“真魔榜才排第九?!”
“怎会强横至此?!”
他原以为凭自家修为与手段,挤进真魔榜绝非难事。
如今却只觉脚下浮空、心头发虚!
区区第九,已有撕裂天地之势。
那前八、前五,甚至榜首之位……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拼?
……
万众瞩目之下,蒙赤行神色如常,只朝李长生抱拳一礼:“天机楼主,烦请继续。”
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早已惊涛裂岸!
寻常武者赞誉,乃至陆地神仙圆满者的惊叹,于他而言皆如清风拂面。
唯独天机楼主这一番评点,让他心湖剧烈震荡,久久难平!
他确信无疑——踏入天机楼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而除他自己之外,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知晓他过往半分!
可方才那些话,桩桩件件,纤毫毕现!
连他自己都早已尘封、模糊的记忆,竟也被一一唤起!
“天机楼主,必是通晓天机、俯瞰命轨的至高天人!”
此前,纵然天机楼主屡显神异,点评过无数至尊巨擘,
蒙赤行心底仍存三分审慎、两分观望。
直到此刻,才真正伏首,再无一丝疑虑!
……
待天机楼内外喧声渐息,李长生这才徐徐续道:
“为报大元皇朝多年栽培之恩,亦为酬谢其家族世代扶持之义,”
“蒙赤行主动担起护持大元帝王之责!”
“寻常宵小,他眼皮都不抬;散修刺客,更难入他法眼!”
“唯有真正强者来犯,方见他拔刀出手!”
“平日里,他大多闭关苦修,静如古井。”
“二十岁,灵台顿明,功法圆融,一举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二十三岁,已达陆地神仙中期,仅凭一道精神锋刃,便令大元境内能与其抗衡者屈指可数!”
“三十岁,登临陆地神仙大圆满,跃为九州最顶尖的几尊战神之一!”
“自此,他不再满足于人间巅峰,转而追寻天人之秘!”
“频频离宫远游,遍邀天下至强者交手,只为叩开那扇天门!”
“三十六岁,与武当张真人鏖战三昼夜,最终收剑言和!”
“五十二岁,在镇远大街迎战传鹰,激斗三日,不分伯仲!”
“六十一岁,对阵北宋战神关七,恶战三日,险些负伤溃退!”
“一番切磋论道之后,他终是明白——那缥缈难触的天人大道,终究非人力可强求!”
“于是重返大元皇宫,将毕生所悟尽数授于亲传弟子,此后闭绝外缘,一心参玄!”
“这一坐关,便是整整百年!”
为免耽搁时辰,基础脉络讲罢,
李长生随即转入总结环节!
“蒙赤行迥异于一般魔道中人,心胸开阔如云海,性情疏朗似长风!”
“生死枯荣、悲欢聚散、光阴奔涌——凡尘万象,皆难扰其心神半分。”
“唯以参破天人之秘、叩开造化之门为毕生所向。”
“盖因其精神念力,本就与心志熔铸一体、浑然无隙!”
“百年苦修虽未跃入天人境,却将一身修为淬炼得更加凝练霸道。”
“当今之世,横绝四方,再无一人可掣肘!”
“此等心性禀赋,旷古未有,绝今难寻!”
“故列真魔榜第九位。”
……
当众人听闻蒙赤行十八岁便斩地仙于剑下,心头俱是一震。
此人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踏碎旧日山河!
因此,他后半生的每一段履历,都引得满座屏息细听!
蒙赤行不似血手厉工那般嗜杀成性、以虐人为乐;也未曾踏着累累白骨攀上巅峰,靠的是实打实的悟性与锤炼!
可偏偏是这般清峻坦荡的成长轨迹,配上登峰造极的战力,反倒令江湖群雄无不骇然失色——
“三十而至地仙大圆满?简直匪夷所思!”
“与张真人等一众顶尖高手连番交锋,竟从未落败,强得离谱!”
“百年潜修之后,那位魔宗前辈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为何每次决战,必择三日之期?莫非暗合某种天地律动?”
“天机楼主口中所提传鹰、关七,诸位可曾听闻?”
“传鹰我未见过,但关七……那真是个疯魔般的狠角色!差一点就把魔宗前辈逼进死局!”
与当世最顶尖的一批强者鏖战,次次全身而退,稳立不败之地——蒙赤行,就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那块铁!
更别说,如今又经百年打磨,筋骨更韧,神意更深!
世人光是揣测他现在的境界,便已脊背发凉,不敢深想……
……
张三丰心头微澜翻涌。
“当年与老道论剑时,你才三十六岁?”
那一战,他看得分明:对方毫无争胜之欲,只存问道之心!
所以出手留有余地,可即便如此,所有压箱底的手段尽数祭出,依旧奈何不得此人!
对这位大元魔宗,他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