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天下武者满腹狐疑之际,魔宗蒙赤行已悄然回神,冷然开口:
“我早年听闻,三百年前邪极宗那位宗主,曾孤注一掷,强修《道心种魔法》!”
“虽侥幸功成,却因缺了其余九卷《天魔策》相辅,终被魔念反噬,不出数年便炸体而亡!”
“莫非……此人当年根本未死?”
百年前,蒙赤行手中便握有此法。
此功乃魔门至高心诀,向来无人练成。
唯一成功者,亦当场暴毙!
所以他压根不敢碰,只依师命,转授弟子庞斑。
本以为,此术注定尘封,永无再现之日。
如今细想,三百年前那场“暴毙”,怕是彻头彻尾的烟幕!
……
连蒙赤行都难辨真假,顿时搅动八方风云。
万千武者心头狂跳,纷纷揣测:那邪帝向雨田,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魔道巨擘?
万众屏息凝望之中,李长生语气淡然:“三百年前,大隋魔门邪极宗宗主墨夷明,在流沙深处拾得一名神秘幼童。”
“观其筋骨清奇、灵台澄澈,实属百年难遇的武道胚子,遂带回宗门悉心栽培。”
“向雨田由此踏入魔功之路。”
“血脉之力磅礴如海,修为一日千里!”
“十岁初涉修行,十五岁即登大宗师之境,横扫同辈,所向披靡。”
“其师墨夷明常年隐居大漠,埋首参悟魔功奥义,不问江湖是非。”
“是以向雨田对邪极宗并无多少羁绊,常溜出山门,浪迹天涯。”
“少年意气风发,白衣白马,剑锋所指,便是江湖!”
“青锋出鞘,寒光裂云;快意恩仇,生死由心!”
“十九岁那年,蒙赤行修为臻至大宗师圆满,威压当世,再无敌手!”
……
李长生语调平缓,对向雨田的逆天履历毫无波澜。
可天机楼内外,无论名门宿老,还是新锐俊杰,听完之后,无不心头巨震,气血翻涌!
“十岁起步,十九岁就圆满?我没听岔吧!”
“九年走完旁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巅峰之路,堪称逆命而行!”
“真魔榜上这些狠角色,果然一个比一个离谱……那个,魔宗前辈,晚辈绝无冒犯之意!”
“能上榜者,岂是寻常魔头可比!”
向雨田的进境,实在骇人听闻!
甚至远超眼前这位魔宗魁首蒙赤行!
蒙赤行自幼苦修,十八岁方达大宗师圆满;前后耗去十余载光阴。
而邪帝向雨田,十岁开窍,十九岁登顶——整整九年,一气呵成!
这是何等妖孽?
好在诸派高手早已见识过太多惊世传说,心神渐稳。
否则此刻,怕是连刀都握不稳了!
……
婠婠眸中异彩流转:“果然是唯一炼成《道心种魔》的魔门祖师,单凭这份资质,便已冠绝古今!”
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被碾压,心性愈发沉稳。
稍作调息,目光再度落回李长生身上。
……
另一侧,师妃暄指尖微颤,几欲失声:“魔门史册里,竟藏着这般多令人心悸的绝世凶人?”
她自幼长于慈航静斋,耳濡目染:正邪分明,势不两立;邪不胜正,天理昭昭!
这几十年来,大隋武林的魔门势力,确被正道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听说,魔门百年前竟如井喷般涌现大批震古烁今的绝顶人物。
她心头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妃暄……”
梵清惠刚启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为慈航静斋掌舵人,她比谁都清楚——天机楼主字字如铁,毫无虚言!
此前数百年,大隋正道被魔门压得抬不起头,处处受制,几无还手之机!
若非魔门内部骤起滔天内讧,加之那些顶尖高手一夜之间尽数杳然无踪,
哪还有正道喘息立足的余地?
她幽幽一叹,随即垂眸敛神,目光重新落回案前。
多摸清些这些魔道巨擘的过往行迹、脾性癖好,终归是稳赚不赔的事!
……
连蒙赤行也忍不住低低颔首,暗自咂舌:“果然深不可测!”
他仅列真魔榜第九!
这话他从不宣之于口,可心底实则颇不服气。
向来视自身修为为当世翘楚,“纵不能登临榜首,前三之位,理应十拿九稳。”
直到此刻才猛然醒觉——九州江湖里,或许真有八位魔道巨擘,确凿胜过自己!
心绪稍定,他便屏息凝神,竖耳细听:向雨田,到底练成了那门传说中的《道心种魔法》没有?
这门人人艳羡、又人人避如蛇蝎的魔门至高秘典,究竟藏着何等惊天玄机?
……
待满堂情绪渐趋平复,李长生放下茶盏,声调沉稳,娓娓道来:“向雨田生来不羁,素爱纵情山水、浪迹江湖!”
“偏在此时,邪极宗掌门突遭暗杀,宗门顷刻间风雨飘摇!”
“生死一线之际,师父墨夷明飞鸽传书,急召其归!”
“毕竟自幼在魔门长大,吃的是魔门饭,承的是魔门恩,向雨田接令即返!”
“他甫一现身,便率长老与精锐弟子雷霆反扑!”
“更在直面一位陆地神仙时,以韧克刚、以耗制胜,硬生生将对方拖垮毙命!”
“一战成名,顺理成章执掌邪极宗!”
“大局落定后,他却再不插手俗务,只一心求索武道极致!”
“二十一岁那年,破境登临陆地神仙!”
“天下魔道共尊其为‘邪帝’,万众俯首,山呼朝拜!”
“虽担掌门之职,再难如从前那般自在逍遥,胸中似有樊笼,却也另得机缘!”
“他得以随时参悟邪极宗镇派绝学——十卷《天魔策》中最为诡谲莫测的《道心种魔》!”
“世人皆道:非集齐十册《天魔策》,绝不可妄修此法,否则必遭反噬,万劫不复!”
“可他本就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岂会因畏难而退?当下便放手一搏!”
“十年苦修,竟真以无匹天赋,将《道心种魔》炼至大成!”
“修为亦臻至陆地神仙巅峰,威震九州,无人敢撄其锋!”
……
听到此处!
大隋阴葵派圣女婠婠浑身一震,脱口惊呼:
“什么?无需其余九册辅佐,单凭一卷《种魔大法》,竟能修成?!”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阴后祝玉妍指尖微颤,心口如掀惊涛骇浪。
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口:“怎可能?”
因种种机缘,《道心种魔大法》早已流入阴葵派,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袖中!
她已将《天魔大法》修至化境,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稳坐当今魔门第一把交椅!
为重振魔门声威,她多年潜心钻研《种魔大法》,可翻烂典籍、推演千遍,仍如雾里看花,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因而笃信一点:唯有凑齐全部九册《天魔策》,方能叩开此法大门!
可眼下,天机楼主却亲口道出——真有人抛开其余九册,孤卷独修,竟一举功成?
这冲击实在太过猛烈!
身心俱颤,五内翻腾。
片刻缓息后,师徒二人齐齐抬眼,目光灼灼,直望向天机楼主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