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屏息中,李长生声音沉稳响起:
“天人之道,明分三重!”
“自下而上,是武王、武皇、武圣。”
“每重再细作四阶:初启、小成、大成、巅峰。”
“柳白与蒙赤行击碎桎梏、跃出桎梏那一瞬,便踏入武王初启之境!”
“寻常陆地神仙寿不过五百,而武王初启者,可活八百春秋!”
“若至武圣巅峰,则至少延寿三千载!”
连日开张,李长生早已摸透天机楼的脉搏:来客越强,吐纳出的天机点数越丰沛!
倘若那些蛰伏在古洞幽谷、冰窟火山里的老怪物们闻风而动,纷纷破关而出,踏进天机楼门槛——积分怕是要堆成山!
虽说这些天人已隐世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但李长生笃定:今日消息一旦散开,他们必坐不住!
……
话音未落,天机楼内已是惊呼炸裂!
“老天爷!我还当‘天人’就囫囵一个境界,原来真有三重台阶!”
“照这么说,登顶武圣巅峰,得闯十二道关?”
“武王?我原以为是终点碑,结果竟是起跑线!”
“武圣巅峰才三千岁?这也太短了吧!”
“短?兄弟,你可知三千年是何等分量?”
“十年看花开花谢,百年见人来人往,千年观王朝兴废,三千年——足可静坐云巅,看尽沧海翻作桑田、星河流转成灰!”
“楼主本人,八成就是武圣巅峰!”
“废话!若非此等修为,哪炼得出洗髓金丹?哪推得准九州气运流转?”
“消息一传开,那些藏在秘境深处的老前辈,怕是要连夜撕开虚空赶来!”
“那咱们岂不是守在天机楼里,就能挨个拜见传说中的天人了?”
在李长生揭开真相之前,世人对天人之境,向来雾里看花——只道突破天人后,再跃两三次,便可登临绝顶。
谁料到,天人三重,竟如陆地神仙一般,重重设卡,阶阶立碑!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陆地神仙大圆满,尚需再破十余重壁障,方能真正望见尽头。
心口仿佛被巨锤猛砸,震得耳鸣目眩!
……
魔师庞斑仰首长叹:“大道尽头,究竟在何方?”
“连武圣巅峰,仍逃不过光阴之蚀。”
他们苦寻天人之道多年,原以为跨过那道门槛,便是永生不朽、力压万古。
直到今日听李长生一语点破,才恍然惊觉——天人,并非终章,而是另一卷浩荡长卷的序言。
魔宗蒙赤行却低笑一声,眉宇舒展:“想那么远作甚?”
“至少,路,又活了!”
“如今九州灵气枯槁,我们拼尽毕生修为,或许连武圣的影子都够不着……”
“自然,若哪日侥幸攀至武圣绝巅,再登门向天机楼主讨教破境玄机,也完全来得及!”
从前,天人之路早已崩断。
各方势力苦苦搜寻,却一无所获,只能在困顿与惶惑中打转!
如今前方豁然洞开一条新径,众人顿时重拾方向。
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便是。
至于最终能登临何等高度,只看机缘造化。
……
北梁王世子徐风年心头微热,眉宇间跃动着灼灼光芒。
“天机楼主,分明是当世第一等天人!”
“那些蛰伏于隐秘福地、沉眠千载的天人老祖,闻讯之后,定会如惊雷破空,纷纷出山!”
“那场面,可就真要风云变色了。”
纵是天人,心中亦难掩疑云!
譬如:他们势必为破关之钥而来,也为长生之秘而至。
照此推演,往后天机楼里,怕是要齐聚各处秘境中走出的盖世天人!
感慨未尽,徐风年忽而转向马夫剑酒黄,压低声音道:
“老王,你且说说——”
“若真能与一位天人女子结一段奇缘,该是何等滋味?”
剑酒黄正凝神梳理种种惊世消息。
冷不防听此一问,当场僵住,脊背发凉,话音都抖了起来:
“世子,这话万万说不得啊!”
天人一掌落下,北梁王府顷刻成齑粉!
他们这些凡尘武者,连仰望都需屏息,岂敢妄动半分?
更遑论近身相触?
徐风年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慌什么!”
“莫忘了,我舅舅邓太阿可是桃花剑神!”
“天上仙流,谁敢踏足此方人间?”
邓太阿素来神情冷峻,波澜不惊。
哪怕听闻天人现世、大道重开,也只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可这一句刚落地,他眼中寒光骤起,目光如刀劈向徐风年,恨不得揪住这混账小子狠抽一顿!
早先,邓太阿确曾以为:所谓天人,不过尔尔。
这才敢放言——天上仙流,谁敢入此人间?
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此言何其浅薄,何其狂妄!
“当年邓某闯入之地,十有八九是一处天人秘境。”
“而死在我剑下的那些人,在天机楼主口中,连武王门槛都未跨过,顶多算个‘伪王’!”
“别说武圣,哪怕秘境中走出一位真武王,邓某也必败无疑!”
邓太阿从不畏死!
只是——刚窥见天人之上尚有浩荡长阶,自己却尚未登顶。
若此时横死,岂非抱憾终生?
徐风年后知后觉,霎时汗透重衫,方才那话,分明是在拿舅舅的旧日豪情当笑谈。
当即噤声,连大气也不敢喘。
……
另一侧,被尊为人间第一剑的书院柯浩然,胸中战意如火山喷涌!
“天人之道既存于世,那我便再登绝顶!”
四百年前,柯浩然仗剑裂云,直指苍穹之门。
却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反震重伤,自此退守书院后山,四百年未履红尘。
世人皆道,他是心灰意冷,就此沉沦。
实则柯浩然早看透:九州之内,无人握有撼动那等存在的手段。
纵使踏遍山河,终是徒劳。
于是闭门苦修,静待机缘。
数百年来,境界虽未跃升,但对武理、人伦、天机的参悟,已如春水浸石,无声而深。
只要从天机楼换得一枚化神丹,稳入武王前期。
武圣大圆满?不过水到渠成。
夫子抚须含笑:“师弟,你能勘破此关,甚好。”
真正困住柯浩然的,从来不是当年一败,而是心火熄灭、锐气蒙尘!
“今朝天机楼横空出世,天机楼主携天人真法降临九州。”
“九州格局,怕是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强者愈多,胜算愈厚。”
旁侧柳白唇角微扬,眸光湛然。
“好!我们便在巅峰之上,再决高下!”
“到时,再以剑论天下!”
邀月和李寒衣两人心头一震,飞快将这些话刻进记忆深处!
“原来天人之上,竟还藏着三重登峰造极的境地!”
“寒衣姐姐,咱们脚下的路,才刚刚铺开呢!”
两人心里门儿清——自家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天人,而是踏破虚空而来的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