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玉京,生来便是天魔降世,骨子里淌着混沌魔血。
这路数,与昔日纯阳剑仙吕洞宾如出一辙。
天下人焉能不惊?不疑?不惑?
所谓古仙转世,究竟如何起承转合?
那些躲过劫火、苟存真灵的上古存在,如今还剩几尊?
答案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边界。
于是喧哗渐息,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李长生,屏息静待。
……
李长生抬手执盏,浅啜一口温茶,水汽氤氲中缓缓开口:“记忆苏醒之后,白玉京的修为,一日千里。”
“半年破宗师,一年登大宗师!”
“两年半光景,便已臻至陆地神仙巅峰,屹立九州之巅,俯瞰众生!”
……
此言一出,楼内几位陆地神仙脸色骤变,眉心直跳。
“两年半?走完别人百年的路?”
“这些转世大能,根本不是人!”
“降维碾压啊——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了!”
他们熬干心血,熬白鬓角,熬垮肉身,苦修数十载、百余载,甚至数百载,才堪堪摸到陆地神仙门槛。
其中多少次经脉寸断,多少回魂火将熄,多少回走火入魔,唯有自己心里清楚。
可人家——两年半?
这般冲击之下,有人指尖发颤,有人道心微裂,有人喉头泛甜,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但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打断。
此刻天机楼主言犹未尽,谁敢搅了这乾坤未定的气场?
……
“白玉京心里透亮:以如今九州稀薄的天地灵气,休想叩开天人之门!”
“于是他弃功不修,转身踏遍九州山川,专寻上古神魔遗迹。”
“结局毫无悬念,全数折戟沉沙!”
“纵使他识海中封存着无数至高法诀,手握横跨千载的禁忌秘术,可天地灵机枯竭如井底残水,这道枷锁,谁都绕不过去。”
“白玉京不通聚灵之枢、不谙引气之窍,九州山河的灵气再丰沛,也如隔岸观火——他根本接引不来,唯有深入那些隐匿于虚空褶皱中的秘境,才能撕开一线生机。”
“后来他发现单凭一己之力搜寻,耗时费力、收效甚微,便索性拉起一支队伍,号为青龙会,命门下弟子替他踏遍荒墟古窟、潜入绝地裂隙!”
“随手挑出六人,充作统领。”
“所谓六大龙首,在白玉京眼里,与寻常探子并无二致——不过是探路的脚、寻门的耳、试阵的刀。”
“死一个,补一个;断一条臂,换一柄剑。他眼皮都不曾抬过半分!”
“但青龙会毕竟是他亲手栽下的树,根须已扎进九州暗面,尚能结果。”
“于是白玉京每逢闭关间隙,总会拎剑出门,把那些敢对青龙会亮爪子的顶尖高手,一个个抹去名字。”
“他身负上古天魔烙印,通晓焚天蚀日的杀伐禁术,斩现世陆地神仙,如同割草刈麦,连血都溅不到衣角。”
“自此,青龙会成了九州最影绰、最不可测的一股势力——无人知其始,亦无人敢问其终。”
说到这里,李长生话音一顿,留白三息。
白玉今乃上古天魔转世。
可纵是这等存在,仍被天地灵气卡在天人境门槛之外,寸步难进。
此讯一出,九州武者如遭雷击。
若任由众人咀嚼议论,系统积分必如春潮涨满。
故而李长生刻意敛声,静候天机楼内外掀起波澜。
……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四下已是惊涛拍岸:
“什么?连天魔转世都撞不开天人之门?”
“白玉京翻手可焚星、覆手能封海,照样被灵气困死——原来这天地,早不是从前那片天了!”
“纯阳剑仙吕洞宾游走九州三百余年,剑气冲霄却始终未破那一层膜,怕也是被这枯竭之局绊住了脚。”
“咱们以前还想着苦修顿悟、寻药炼丹……呵,全是瞎忙活!”
“原来青龙会的真相,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借壳寻路’!”
“什么七大龙首?呸!真正在幕后执棋的,只白玉京一人。其余人,不过是提线木偶,演给天下看的戏罢了。”
两年半。
从凡胎初启,到陆地神仙巅峰圆满。
这般逆天进境,早已坐实他天魔转世的份量。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卡在天人之下,与昔日剑神榜首同陷囹圄!
满天下武者心头巨震,久久难平。
若非天机楼主掀开这层遮羞布,他们怕还要埋头苦钻几十年,撞得头破血流,才肯信——那扇门,根本没钥匙。
……
尹仲忽而一笑,笑意清浅,却似卸下千斤重担。
“连上古大魔都迈不过去,我败得……倒也不冤。”
尹仲身具魔神骨血,又饮过真龙精血;
二十卷魔典、九部龙神经,日夜轮转不休。
数百载苦熬,却始终触不到天人门槛,早已心生迷障,疑己非人。
此刻听罢,心头郁结,悄然松动。
……
夫子、帝释天、张三丰、李存罡……
几乎在同一瞬,眉间霜色淡了几分。
他们战力冠绝当世,天赋惊动八荒,可终究只是九州土生土长的武者。
无神魔血脉傍身,非仙圣遗蜕转世。
破不了天人境?本就该如此。
……
见众人心绪渐稳,李长生再度开口,语调沉缓如钟:
“最后,说说白玉京的真正手段。”
“这数百年来,死在他手上的陆地神仙,不下三百;其中登顶圆满者,二十三人。”
“天门之主帝释天曾与他对上一招,当场吐血溃退,拼着自毁三成根基才逃出生天。”
“但这,尚不足为奇。”
“诸位可还记得,我早先提过——万古遗族冰域雨族,曾有两位武圣亲临九州,再未归返?”
“他们并非不愿回冰域,而是根本走不出去。”
“将他们钉在九州的,正是白玉京。”
“他虽未踏足天人,却携万载记忆而来,那些早已失传的镇世级禁术、崩界级法印,他一样没忘。”
“这些手段,早已超脱凡俗武道的范畴。”
“故将其位列真魔榜第三。”
……
李长生话音刚落,天机楼上下顿时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众人面如白纸,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拍。
“什么?冰域雨族那两位圣境巨头,竟是被白玉京生生锁死?”
“那可是踏碎虚空、摘星拿月的武圣啊!白玉京竟真能压得住?!”
“陆地神仙巅峰,反手镇住天人?这哪是武道,分明是神迹!”
“老天爷……这才是彻头彻尾的凡躯撼天,血肉弑神!”
直到此刻,在无数武者心底,天人仍是不可逾越的绝壁。
至少——他们一直这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