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然无声，便是最痛的叹息。
……
见天机楼内外喧声不绝，立于李长生身侧、素衣如雪的邀月，悄然偏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寒衣妹妹，你听过‘女娲后人’么？”
其余轶事，她并不挂心。
唯独这四字，让她心头微颤。
若两千年前确有女娲血脉行走人间，那今朝九州，是否仍有其人？
李寒衣连念头都未转，便垂眸低语：“邀月姐姐，不知。”
说到底，在遇见公子李长生之前，她们不过凡俗女子，手无寸铁，目不识真。
九州隐秘如深海，她们连岸都未曾踏足，又怎知浪底藏何物？
邀月也没追问，只轻轻颔首：
“那便静心听公子细说吧。”
“九州山河之下，还埋着太多未掀开的真相，正等着我们伸手去触呢。”
……
正当群雄议论不休之际，天门之主帝释天忽地踏前一步，声震楼宇：
“天机楼主，请揭真魔榜首真容！”
他清楚自己够不上那榜单。
但榜首之人，必是惊天动地之辈——听其来路，未必不能照见己身前路。
……
在帝释天引领下，四海武者齐声催问：
“对啊，真魔榜首，究竟是何等人物？”
“莫非又是某位沉睡千年的天人老祖？”
“独孤星夜靠吞炼女娲之血续命至今，这等机缘，万里挑一，谁还能复制？”
“无论如何，真魔榜首，绝非等闲之辈。”
“楼主，快揭晓吧！大伙儿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真魔榜第二名——独孤星夜。
早已踏破武王极限，真正跻身此境，更曾手刃武皇，血染山河。
那凌驾于他之上的榜首，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可以断言：此人必出自九州，且修为稳稳压过武皇，踏入更高玄境。
无论因何隐世、因何蛰伏——其人，深不可测！
正因如此，满堂群雄屏息凝神，目光如钉，齐刷刷钉在李长生身上，只待他掀开这层遮天幕布。
……
众人此刻越是抓心挠肝，待榜首之名落地，心头掀起的惊涛便越狂烈。
而李长生，也将收割最汹涌的系统积分！
所以他不急，反从容端起案边那盏凉透的茶，慢饮一口。
直等到四周武者呼吸发紧、眼神灼热、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时，才将茶盏轻轻搁下。
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钟：“世局如弈，阴阳难料。”
“静观沧海桑田，冷眼笑看英雄折腰。”
……
“真魔榜首——弃天帝。”
当李长生吐出这四字，天机楼内外霎时一静，继而浮起一片茫然失措的神色。
“又一个闻所未闻的盖世凶神。”
“原以为已摸清九州暗流，如今才知，不过是井口一瞥。”
“九州大地，竟还藏着这么多活生生的古老存在？我们却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方天地，比所有人揣测的，都要幽深、都要辽阔！”
无数人飞速翻检记忆，搜肠刮肚，却连半点蛛丝马迹也寻不到。
众强者不由长叹。
尤其是帝释天、夫子、屠夫酒屠……这些横跨千载的老怪物。
从前只道九州不过掌中棋盘，如今方觉自己不过是盘踞井底的一叶浮萍。
别说那些藏身秘境、血脉逆天的上古神族余脉；
单论九州明面之上的至强存在，他们连冰山一角都未曾看清！
甩掉杂念，众人再度挺直脊背，灼灼望向李长生——
……
婠婠侧首，望向师傅祝玉妍，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师傅，您当年说过——”
“以我资质，他日必登大隋魔道之巅，甚至问鼎九州第一魔尊。”
“如今这话，您可还作数？”
曾名动天下的大隋第一美人、阴后祝玉妍，毫不迟疑，坦然点头：“我收回前言。”
踏入天机楼前，她们做梦也没想到，世间竟蛰伏着如此多不可测度的魔道巨擘。
首先，《天魔策》十卷，怕是永无聚齐之日。
其次，纵使婠婠真修成《天魔大法》，集齐全部残卷，也休想染指九州魔道魁首之位——恐怕连称霸大隋武林，都得打个大大问号！
九州的水之深、势之重，早已远超她们所有想象。
……
另一边，慈航静斋众人静默如石。
掌门梵清惠、传人师妃暄，连同诸位弟子，久久无声，面色微白。
身为正道砥柱，她们与魔门素来势不两立。
今日步入天机楼，听闻九州竟还潜伏着如此多通天彻地的魔道宗主，
岂能不心神震颤？
那些屹立大陆巅峰的魔道巨头，从来不是不敢出手，而是不屑俯身。
否则，只需屈指一弹，大隋正道早已灰飞烟灭，不知多少回！
唯一稍慰的是：既然魔道尚有如此多隐世巨擘，那正道之中，未必没有同等分量的擎天人物。
只不知——天机楼主，会不会顺势推出正道至强榜？
……
此时，天机楼内外，情绪已然绷至临界。
李长生不再停顿，声调平稳，缓缓道出：
“弃天帝。”
“生于神魔初开之世。”
“曾为天界首席战神，执掌毁灭，亦司再生。”
“后徒手劈开混沌，自立魔域，被亿万魔众奉为——创始魔皇。”
短短数语，却如九霄惊雷炸裂，震得满堂武者耳膜嗡鸣、气血翻涌。
刹那之间，无数成名多年的顶尖高手，眼神齐齐凝滞，仿佛魂魄被抽离了半息。
待确认自己没听岔，竟不约而同失声打断李长生的话音——
“天机楼主，请稍候！”
“什……什么？弃天帝竟是上古神魔纪元的遗存？”
“不是早有定论——所有上古神魔，尽数陨于灭世劫火之中？”
“怎可能还有此等存在，横跨万载光阴，活到今日？”
“莫非他真躲过了天罚之劫，苟延至今？”
“荒谬！这绝无可能！”
“如今天地灵气枯薄如纸，连通玄境都难稳根基，如何容得下他这等级数的巨擘？”
“按天道铁律，像他这般逆天而生的禁忌存在，本该是劫火最先焚毁的目标！”
天机楼内外，无论出身哪朝皇室，抑或江湖哪派宗门，人人脊背发僵，喉头干涩，心口如压千钧巨石。
往日里，纵使天机楼主抛出再骇人的秘辛，众人也只敢暗中揣度、腹内翻腾，断不敢开口搅扰。
可这一回，消息重逾山岳，直击认知根基——真魔榜。
排的是当下尚在人世的十大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