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徐风年自己,也曾对着残碑古卷,久久出神。
“传说他早在数百年前羽化飞升,只留下剑气纵横的旧事。”
“可天机楼主既然点名上榜……这位令山河变色的老前辈,竟真还在人间?!”
“老黄,你见多识广,可晓得内情?”
剑酒黄喉头一紧,手不自觉攥紧了酒葫芦。
“世子,老黄不过是个提剑卖酒的粗人,哪懂这些天机玄理?”
“可天机楼主既将吕祖排进第九,那便是铁板钉钉——人,尚在!”
话未说完,他眼角已泛起微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少年时,他也是把吕祖的剑谱抄在粗纸上,贴在床头日夜揣摩的人。
今日能亲耳听闻其真实过往,岂止是幸运?分明是宿命所赐。
……
不只是徐风年与剑酒黄主仆动容。
就在那一瞬——
春秋剑甲李存罡、桃花剑神邓态阿,两人脸色骤然凝滞!
“吕祖尚在人世?!”
“这是整个北梁江湖的幸事啊!”
他们确是当世北梁最锋利的两柄剑,实力早经天机楼主认证,稳居剑神榜前列。
可面对八百年前那位一剑劈开云海、一念定下江湖规矩的吕洞玄,
他们心中只剩敬畏——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敬,不是对强者的惧,而是对道的仰望。
吕祖吕洞玄:
剑道无双,天道亦无双;
他立在那里,便是人间最高处。
当年他“仙逝”,多少北梁武者焚香三月,剑匣蒙尘,至今难释怀。
而今,天机楼主亲手将其名刻上长生榜第九——
那抹红衣,原来从未真正走远。
也就是意味着:这位武林神话,至今竟仍活在人间?
……
关于吕洞玄,不单是北梁江湖人人耳熟能详;
九州大陆各处的武道高手,早将他的名字刻进骨子里!
此刻全场哗然,声浪如潮。
“北梁头一号人物,居然还活着?!”
“都说吕祖是当世无双的人间至强者,我倒要亲眼瞧瞧,这‘至强’二字,究竟有多沉!”
“八百年前的人物,竟能踏过岁月长河走到今天——光是这点,就已震古烁今!”
“天机楼主,快往下说!别吊胃口了!”
……
书院夫子面色骤变,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北梁八百年前的吕洞玄……他真没死!”
“当年我亲赴北梁,只为一睹其风采,终究擦肩而过,抱憾而归。”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重逢之望!”
吕洞玄就像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烈惊虹,乍现时万籁俱寂,转瞬又杳然无踪!
当年夫子正是听闻吕洞宾那压塌山岳的绝代气魄,才千里奔赴北梁。
可刚踏入北梁地界,便只听见满城缟素、遍野哀声——吕祖羽化飞升的消息已传遍街巷,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细想,这位吕祖怕是布下天衣无缝的局,瞒尽天下耳目!
……
万千双眼睛灼灼盯来,李长生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吕洞玄,生于八百年前的北梁!”
“天生灵慧,降生刹那,紫云垂野、鹤唳九霄!”
“尚在襁褓,便识千字!”
“三岁通读《道德》《南华》,句句精解!”
“五岁开言,随口点破阴阳流转、五行生克,引得道门耆宿齐齐动容!”
“他无上古血脉,无仙缘奇遇,每一步登临,全靠自己参悟、自己打磨!”
“五岁筑基,十岁证地仙果位,十五岁地仙大圆满!”
“自此踏入江湖。”
“一入江湖,再无敌手!”
能被江湖传颂八百年不衰的人物,岂会是寻常角色?
这般成长轨迹,实话说,连想都不敢细想。
天下武者怕是连影子都追不上。
所以李长生讲到此处,微微一顿,留给众人喘息与回味的余地。
……
果然不出所料。
天机楼内外,九州各大势力的武者全都失了神,脸色发白,呼吸凝滞。
嘈杂声如沸水翻腾:
“老天爷啊,这哪是人?这是妖孽!”
“五岁开修,十岁封帝仙?太离谱了!”
“既无血脉加持,也无高人点化,单凭一己悟性,十五岁登临陆地神仙——这等造化,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最骇人的不是修为,是三岁通经、五岁观天——那是把天地大道当家常话讲啊!”
“怪不得成了北梁八百年的活传说,这份根骨,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离谱!太离谱了!”
若单比修行速度,真魔榜第三、古魔转世的白玉京,两年半冲顶!
而真魔榜首——不死不灭弃天帝,更是逆天:从初窥门径到横扫六合,仅用三个月!
相较之下,吕洞玄的履历,似乎逊色几分。
但别忘了,那些存在本就是天降异种、命格逆命!
吕洞玄呢?凡胎俗骨,赤手空拳,硬生生用脑子和心劲儿,撞开了天门!
纵使剑神榜前十、真魔榜前五,论纯粹天赋,谁敢拍胸脯说能压他一头?
……
徐风年彻底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半天合不拢。
“十五岁……地仙大圆满?”
他十五岁那会儿,还在跟一群纨绔世子争风吃醋,比哪家姑娘腰细、哪处酒坊窖藏够老!
而吕祖,早已一人一剑,镇住整个江湖!
……
剑酒黄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好几次,愣是一句话挤不出来!
如今的北梁江湖,确是猛人辈出。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甭管是武帝城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城主,还是天机楼里这两位压阵宗师,
真若对上吕祖,怕是连剑都没拔出来,便已败得彻彻底底!
……
李存罡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敬畏:“吕祖之姿,当真冠绝古今!”
此前,他只知八百年前的吕洞玄威压一世,镇得整座江湖俯首屏息。
他在挥剑磨砺的岁月里,曾把吕洞玄当作心中不可动摇的灯塔,是必须追赶、更要亲手超越的山巅。
今日才真正触到那位吕祖锋芒所向——何止惊才绝艳,简直如天光破云,照得人睁不开眼!
……
邓态阿喉头一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发颤:“吕祖之奇绝,邓某心服口服!”
他曾在仙门石阶前,手起剑落,斩过数位天人境高手。
原以为自己已握有镇压九州、碾碎一切的底气,纵使面对八百年前那个传说中的吕祖,也敢横剑当面,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