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
陆渊的耳朵里塞了一只蓝牙耳机，手指在侧面的接听键上敲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清脆且带着点咋呼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喂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本姑娘亲自搭建的专属加密频道，延迟低于1毫秒！怎么样，这音质是不是绝绝子？”
“听是听得见，就是这音量…你是打算顺着网线过来把我的耳膜震碎，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切！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二壮的声音小了些，但语调依然活泼。
“知足吧你！我这可是给你开的SVIP至尊专线，也就是你，换了别人，跪下来求我，本姑娘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行行行，感谢高大小姐赏脸。”
陆渊拧动油门，追迹者2000转入主干道，汇入喧嚣的车流。
“别光顾着吹牛，你给的地图最好靠谱。我可不想大半夜骑着摩托在工业区里玩鬼打墙。”
“哈？你在质疑谁？”
耳机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很不服气。
“你知道我真名，叫我二壮我不挑你理，出了国，你也不打听打听什么叫魅影？”
“整个网络世界就是我的后花园！我想去哪就去哪！就连哪都通董事长的浏览记录我都能…咳咳，总之，就没有我不清楚的事！”
“倒是你，陆渊。说得天花乱坠，还什么打破次元壁、共享感知。”
“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忽悠我这种单纯少女？你准备怎么做？拿根数据线插自己脑门上，然后让我顺着电流爬过去？”
二壮答应了这场“游戏”，但她依旧对陆渊的说法抱着极大的怀疑。
作为一个只能以电子波形式存在的“幽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感知”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她看到的是代码，听到的是电流。
这些东西和真实世界里风吹过皮肤的触感，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陆渊没有直接回答。
解释往往是最苍白的，尤其是面对超出常理的唯心力量时。
他的确有办法，那就是利用亚玛达姆灵石。
灵石本质上就是一个超级唯心的意志放大器。
它能根据自己的意念，发出特定频率的振动波。
二壮的能力是将意识转化为电磁波，在网络世界中自由穿行。
只要在变身之后引导她的意识电波进入灵石的共振范围，理论上就能让她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接入自己的感官系统。
当然，这些听起来过于玄幻的东西，现在说出来只会让这个网瘾少女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证明。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干正事。”
“切，神神秘秘的。”
二壮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只要试一次…
一次就好，如果不行自己直接将这件事报告给老爹，让自己老爹狠狠收拾他！
“前方路口左转，切入辅路，避开那个正在施工的红绿灯，能省两分钟。”
她的声音切换成了冷静专业的御姐音，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好似只是个错觉。
高冷的二壮只保持了两分钟，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我看过你的资料，从小到大连个架都没打过，除了长得帅点，完全就是个路人甲啊！”
╮(╯_╰)╭
面对这一连串查户口般的问题，陆渊只觉头疼欲裂。
他叹了口气，随口抛出了那个经典的台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你给我记好了。”
“又来这套！这到底是什么烂梗啊！”
二壮显得有些抓狂。
陆渊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别想了，对我而言，你只要能做到一件事就行。”
“什么？”
“当一个不会掉线的辅助。”
“……”
二壮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陆渊，你行！本姑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最强辅助！”
“前方五百米，进入废弃的江南第三纺织厂园区，目标就在三号仓库。”
陆渊依言照做，追迹者2000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辅路。
路灯稀疏，周围的建筑变得破败。
“目标地点有两个全性妖人，都是最近才流窜到这边的。”
“说说看，什么成色。”
陆渊放慢了车速，机车的灯光在前方铺开一条光路。
“血蝠，本名不详。能力是操纵血液，能把自己的血变成武器，也能把对手流出来的血用于攻击，手段极其恶心，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有五条命。”
“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枯藤，是个玩植物的。他能催生一种带有剧毒的藤蔓，喜欢把人活活勒死再当成花肥。比血蝠更难缠，因为他的藤蔓可以大范围覆盖，寻常异人很难近身。”
陆渊将机车停在纺织厂大门外。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厂房发出的呜呜声。
“很经典的远程配近战组合。”
“没错。”
二壮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这两个人联手，一般的异人小队碰上他们就是去送菜的。”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帮你摇人？”
“不用。”陆渊下车将头盔挂在车把上，注视着眼前的厂房，“好了，导航结束，下面是直播时间。”
“你准备怎么做？直接冲进去？”
“当然。”
陆渊抬起右手，在腰间虚虚一抹。
“嗡——”
亚古鲁腰带浮现在腰腹处。
“准备好了吗？”
陆渊低声问道。
“准备什么？”
高二壮有些不明所以。
“迎接一个新世界…”
陆渊双手在身前摆出起手式，双臂交叉，而后向两侧张开。
“变身。”
随着他一声低喝，核心的灵石亚玛达姆亮起红光。
假面骑士空我，全能形态，登场！
而就在变身完成的一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哪都通东北分部，某个密闭的维生舱里。
一直躺在营养液中的高二壮身体一颤。
她的脑海里，或者说她的“意识”里，涌入了海量的信息。
不再是0和1的数据流。
是风。
是带着尘土味道的夜风吹拂在“皮肤”上的触感。
是心跳。
是强而有力如战鼓般在“胸腔”中擂动的声音。
是力量。
是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发力的感觉。
这一切真实得让她头晕目眩。
“这，这是…”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震惊。
空我没有回应，迈步上前抬起右脚，对着那扇铁门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