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
耳机里，二壮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咋呼，透着咬牙切齿的懊恼。
“那老小子是个惯犯，溜得比泥鳅还滑！刚才那波假动作晃过了我的预判，人已经钻进楼后头的便道了。”
预谋缜密，退路清晰，这股老辣的执行力绝非全性那帮疯子可比。
空我没有回应二壮。
减速？
不存在的。
这种时候刹车就是对骑士腰带的侮辱。
油门直接拧死。
前轮猛抬，车头暴起，机车以六十度仰角掠过路口废墟，重重砸落在毛坯房的楼板上。
“漂亮！这波操作秀啊！”
二壮的惊呼声响起：“别急，本姑娘这就把场子找回来！我在三个路口外的监控里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在引导你去某个地方。”
“路线已规划！前方三百米左转，进入三期工地的桩基林。”
“那里到处是深坑和钢筋，但我赌你的大玩具能行！”
空我没有停留，追迹者2000发出咆哮，后轮在地面摩擦出黑烟后直冲烂尾楼。
另一边。
黑管儿骑着他的心爱的黑色摩托在碎石和泥泞的道路上疾驰。
抬眼瞥了眼后视镜。
那道红色的光芒正蛮不讲理地在黑暗中横冲直撞。
“比预想的还要快啊。”
黑管儿拧动油门，摩托跃过土坑，直插桩基工地。
工地。
无数根柱子杂乱地立在深坑之间。
基坑深浅不一，脚手架纵横交错，宛如迷宫。
黑管儿的驾驶技术极高。
他在这些障碍物之间轻盈地穿梭，身体随车身的倾斜大幅度地摆动。
就在他以为拉开了距离时，身后的咆哮却逐渐逼近。
空我压根没有减速绕行的打算，追迹者2000的性能被彻底激发。
在二壮的实时导航下，一条切断对方退路的直线被标出，空我的行动与她的指令几乎同步。
“左前方，那个塔吊基座！”
“冲上去！飞过去就能截断他的路！”
暗红色复眼锁定前方那段倾斜度超过四十五度的钢架斜坡。
油门到底。
机车在斜坡上拉出残影，就在斜坡尽头，空我猛地提拉车把。
追迹者2000在高空划过一道弧线砸向黑管儿前方必经的通道。
黑管儿听到头顶传来的引擎声抬头一瞧，那台金红相间的巨兽正从天而降。
“妈的，这个疯子！”
一向沉稳的黑管儿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异人手段？
这是自杀式袭击吧！
黑管儿脚下猛踩刹车，后轮锁死，整台摩托车在地面上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横摆漂移。
他不认为自己能冲过去。
对车子性能了如指掌的黑管儿已经做出了预判，一旦提速，那么他的降落点就是自己脑袋。
落地后的追迹者2000稳稳地横在通道中央封死前路。
黑管儿下车，单脚撑地，拉下兜帽露出那张沧桑的脸后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没点火，叼在嘴里。
“现在的年轻人，出手都这么不留余地吗？”
空我不语，只是盯着目标。
他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华中大区的临时工，黑管儿。
没想到任菲还在盯着自己。
“嗯？这家伙…没资料？”二壮的声音透着错愕：“本姑娘可是把全网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暗网我都爬了一遍！”
“可是关于这个大叔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就像这人根本不存在一样！我看得到他，但我查不到他！这是什么鬼？”
二壮有些气急败坏。
前脚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网络之神”从不掉链子。
结果后脚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还是在陆渊面前！
太丢人了！
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对此心知肚明的空我没有丝毫意外。
公司的临时工本就是一道绝密屏障，其资料被严格限制，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二壮虽能在网络中横行无阻，却不曾触碰公司最深的禁区。
空我下车，将追迹者2000的右侧把手拧下在手中挽了个花，沉默着走向黑管儿。
哦？
不逃跑竟然还向我走来吗？
黑管儿见状，随手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扔掉后也迈步向他走去。
“看来…不打算聊天了。”
他先前那记炁弹威力自不必说，寻常异人便是沾染些许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家伙连皮都没擦破。
那护甲邪乎得很。
既然炁弹无法破防，那便只能贴身试探，探一探这盔甲下面的深浅。
“陆渊！他要跟你打近身！”
空我已走到黑管儿身前三步。
没有丝毫迟疑地抬手，一阵风啸直取黑管儿面门，不留余地。
黑管儿手臂扬起，五指并拢握拳，直击车把。
“当！”
手臂剧震，麻木感直冲肩胛。黑管儿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
“力量不错。”
赞了一句后手掌顺势一转，绿色炁光缠绕间巧妙地缠上了空我手中的车把，试图卸下武器。
空我手腕一拧，挣脱黑管儿牵制的同时，另一只拳头直指他侧腰。
黑管儿腰腹扭动，擦着拳风避开了这记直拳的同时脚下轻灵地绕到空我侧身，探手抓向左臂。
左臂一沉，卸去黑管儿抓劲的空我手肘后顶。
“嘭！”
黑管儿避之不及，被空我肘部撞到肋侧。
他身体一颤，借着这股撞击力向后飞退几步，拉开距离。
他揉了揉肋骨，看向空我的眼神已收敛了随意。
这肉身…硬得离谱！
面上不动声色的黑管儿心中暗自吃惊。
陆渊身高一米八五，变身之后成了两米。
听力超绝，肉身坚硬，那几拳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那拳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身上那些装甲怎么看都不像假的，难道真的是他身上长出来的？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空我没有追击。
他稳稳站立，车把棍棒垂于身侧，那没有表情的面甲反倒更添几分莫名的威压。
“这个家伙反应好快，而且身体柔韧性也高得离谱！”二壮的语气中掺杂着兴奋：“他刚才抓你手臂那一招，好精妙啊！”
同样分析敌人弱点的黑管儿呼出一口气。
“看来，我得动点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