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门关闭，陆渊拧动油门向山下驶去。
相比起地下那种恒温却虚假的空气，这夹杂着枯叶腐败味道的晚风更让人清醒。
“滋——滋滋——”
耳机里的电流声差点把陆渊送走，紧接着就是二壮那足以穿透颅骨的咆哮。
“陆渊！你死哪儿去了！整整两个小时！你知道这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渊被震得龇牙咧嘴，感觉耳膜都在抗议。
“淡定，高衙内。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架在车头上的手机亮起。
一个Q版二壮正在屏幕上疯狂喷火，旁边还配着一行加粗的红色弹幕：
【在线暴躁.jpg】
“可恶！这时代怎么总有我触不到的死角？”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加入了那个大爱组织了？”
陆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离开基地前的画面。
……
“陆先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话音微顿，雯珊语气透出几分真切。
方才交手虽短，但二杀引以为傲的空间感知和瞬移能力，在空我蓝色的形态面前成了慢放的电影胶片。
这不得不让雯珊动容。
“你们食堂的伙食很不错，陈俊彦那小子也不错，但我不喜欢待在这种笼子里。”
“我们不是笼子，是盾牌。”
雯珊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盾牌也分怎么用，拿在手里是防具，背在身上就是累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雯珊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挽留。
“数据收集到了吗？”
“只收集到了70%，剩下的…无法解析。”二杀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喃喃道：“他不该这么强。”
“不甘心？”
雯珊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对柔软的绒毛，动作温柔。
“他和那些刚觉醒连力量都控制不住的新人不同。他的战斗逻辑很清晰，心性也稳如磐石。如果不是查过底细，我真怀疑他身体里住着个几百岁的老怪物。”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放纵？”
二杀眼中闪着不解：“按照规矩，这种具备极高风险的接触者，如果不加入，就该限制行动。凭我们的实力，强行留下他不是做不到。”
雯珊戳了戳他的脑门。
“强行留下？你是不是忘了他姓陆。”
“哪怕陆家从未出现过第三类接触者，但也不是我们可以贸然尝试的对象，组织要的是和平，不是搅乱秩序。”
“更何况，我们这类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环境太糟糕了。”
雯珊神色微黯。
异人与普通人的比例是九或者十万分之一。
而他们这类人与异人的比例又是五千分之一。
是少数中的少数，异类中的异类。
“陆渊这种人天生就带着正派的底色，他杀全性是因为全性该杀。他拒绝我们是因为他向往自由…”
“这样的人，交好远比交恶有价值得多。”
雯珊顿了顿，笑意幽深。
“异人圈这潭死水已经发臭太久了，陆渊这块石头砸进去，溅起的泥点子怕是谁都躲不掉。”
……
东北大区，哪都通分部。
这里是无数数据的汇聚点，也是哪都通引以为傲的情报中枢。
在服务器深处，一个意识正在疯狂地打滚。
二壮现在很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咬陆渊一口。
就在刚才，那个让她操碎了心的陆渊终于重新上线了。
消失了整整两个小时！
二壮叹了口气，调出了那份名为《关于关注对象假面骑士的日常行踪汇报》的文档。
这是赵总交给她的死任务。
明面上笑呵呵地说什么关注年轻人成长，背地里却让她把陆渊盯得死死的。
连上厕所用几张纸都要记录。
“这报告怎么写啊…”
二壮愁得想拔网线。
她看着空白的文档，脑海里回荡着陆渊刚才漫不经心的声音。
“反正就是去见了一群自称研究外星人的神经病，顺便打了一架，赢了，没意思，就走了。”
二壮有些无语，但直觉告诉她陆渊消失的那两个小时里定然有大事。
“算了，编吧。”
二壮把心一横，祭出了自己混迹网文论坛多年的瞎编功底。
【汇报人：高二壮】
【时间：2015年X月X日 晚00:19】
【观察对象：陆渊】
第三行字刚打完，二壮就卡住了。
中间那两个小时怎么填？
写他去拯救世界了？
赵董会以为我脑子瓦特了。
写他去大保健了？
不行，陆渊看着不正经，但这种脏水不能泼，有损他在我心里的…不对，有损公司的形象！
二壮删删改改，最后咬着牙，开始发挥她作为网文爱好者的文学素养。
【行踪概述：】
【上午9:17，目标离开陆家老宅，根据指引前往郊区寻找全性花匠李老三，期间目标变为假面骑士空我，共展现全能与泰坦形态。目标击杀李老三后，华东大区员工肖自在（注：无资料）出现并邀约目标离开。】
【中午12:25，目标人物与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进行接触，双方在一家名为“老王家常菜”的餐馆就餐。据监测，双方交谈氛围融洽（存疑）。】
【14:18-19:00，追踪全性位置并将其击杀，已通知哪都通片区负责人进行收尾。】
【19:30，目标人物独自前往江边散心。】
【19:55-22:00，目标人物进入信号盲区。】
写到这，二壮停顿了一下。
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补充说明：】
【经查实，该区域存在大量金属废料，导致信号屏蔽严重。目标人物在此期间疑似进行高强度的个人训练。】
【佐证：目标人物重新上线后，心率略有加快，体表温度升高，且伴有轻微的肌肉疲劳迹象（数据来源于目标佩戴的智能手环及路侧红外热感应）。】
【推测：陆渊在尝试开发新的能力形态，或者是为了发泄压力。】
完美！
二壮看着这一段胡扯，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解释了失联和能量波动，还顺便给陆渊立了个勤奋刻苦的人设。
二壮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她是公司的临时工，但这并不代表她要对公司毫无保留。
尤其是对陆渊。
那个家伙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以来，第一个把她当成正常朋友来对待的人。
二壮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