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风里都带着股煎饼果子的葱花味。
一路狂飙了八九个小时，铁打的腰也经不住这么颠。
陆渊把车往路边一停，没奔着酒店去，反倒耸耸鼻尖一头扎进了烟火缭绕的小吃街。
炭火燎着油脂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陆渊找了个挂着“正宗天津煎饼”招牌的小摊坐下。
“老板，来两套！加脆加蛋！再来碗云吞，多放香菜！”
“好嘞！您稍坐！”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大爷，手里的铲子舞得跟花儿似的，面糊往铁板上一摊，滋啦一声，香气扑鼻。
陆渊找了个马扎坐下，把手机架在醋瓶子边上，屏幕亮起，那个Q版的二次元少女头像正鼓着腮帮子，脑袋顶上飘着一串乱码。
“别装死机了，二壮。”
陆渊拆开筷子相互搓了两下去掉毛刺。
“来，给爷报个点，那个张楚岚现在搁哪儿藏着呢？”
“我是你的导航仪还是你的私人侦探啊？陆大少爷，咱们说好的是找全性！张楚岚可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啊！”
拌嘴间，煎饼果子上来了，热气腾腾，咬一口，薄脆在嘴里“咔嚓”作响。
面酱的咸香混合着鸡蛋的嫩滑，那滋味确实地道。
“滋溜——”
陆渊又灌了一大口云吞汤，暖流顺着喉管一路烫进胃里，通体舒坦。
“害，咱俩谁跟谁啊？回头请你吃满汉全席…的数据包。”
屏幕上的二壮翻了个白眼。
“张楚岚那小子最近可是个香饽饽。”
二壮到底嘴硬心软。
嘴上抱怨，情报却早扒了个底朝天。
“前几天晚上，南不开大学那边热闹得很。天下会的那个大小姐风莎燕和龙虎山高功张灵玉都去找过他。”
陆渊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食物。
这剧情他熟。
风正豪那个老狐狸想招揽张楚岚，而张灵玉那个闷骚怪则是去传天师的口谕。
“那可不，风莎燕想把张楚岚拉进天下会，估摸着是看上这小子的潜力…或者是看上他那张脸了？不对啊，张楚岚那长相也就一般般吧，还没你一半帅呢。”
二壮八卦了一句后接着说：
“不过张灵玉那边就不太客气了，那道士高冷得很，说是去传话让张楚岚参加罗天大醮。但听说两人还动了手，动静闹得不小。”
“结果呢？”
陆渊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抽了张纸巾擦嘴。
“结果谁也没捞着好。”
屏幕上的Q版小人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最后截胡的是咱们公司的人，她直接把张楚岚给打包带走了。”
“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陆渊把空碗往桌上一推，掏出手机准备结账。
耳机那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
“陆渊！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屏幕上的二壮变成了暴走状态，头发都竖起来了，背景是一片燃烧的火焰。
“那是哪都通！是我现在的东家！你是想让我入侵自家公司去查大区的机密？我要是这么干，明天赵董就能顺着网线过来把我这身设备给拆了卖废铁！”
陆渊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就随口一问。”
他也没真指望二壮能干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事儿。
“行吧行吧，不让你为难。”
陆渊站起身拎起头盔，随手扫码结账。
“既然是正规公司那咱就走正规程序，咱们陆家那是书香门第，讲究的就是个先礼后兵。”
“你要干嘛？”
“拜码头啊。”
“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不去跟地头蛇打个招呼，显得咱们陆家没礼貌不是？”
……
半小时后。
哪都通华北总部，某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快递物流中心。
这地方选得挺有讲究。
位于郊区，周围都是大仓库，人流量不大，方便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陆渊把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地方看着跟普通的快递站没两样，门口停着几辆印着哪都通Logo的货车，几个穿着工装的伙计正在搬箱子。
陆渊径直走到前台。
前台小妹正对着镜子补妆，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寄件左转自己填单，取件右转报手机号，投诉出门左转找那个戴红袖箍的大爷。”
“我不寄件也不取件。”
陆渊双手撑在柜台上，那张脸凑近了些。
“麻烦通报一声，陆家陆渊，来找徐三徐四讨杯茶喝。”
小妹补口红的手一抖，差点画到脸上。
陆家？
陆渊？！
作为哪都通的员工，哪怕只是个前台，对于异人圈里的一些名号也是要背熟的。
陆家那是四家之一，而陆渊…
最近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假面骑士”，传说中一人单挑全性据点，把人挂在路灯上当腊肉晒的狠角色！
“您稍等。”
她抓起内线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出来，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陆先生是吧？请跟我来。”
陆渊跟在那人身后穿过忙碌的分拣区，进了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那工作人员在一扇实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渊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极为割裂。
左边是整齐的书柜和办公桌，文件堆叠得整整齐齐。
右边却摆着个懒人沙发，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和空酒瓶，墙上还挂着几张尺度颇大的海报。
两个人正等着他。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戴着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透着股精英范儿。
那是徐三。
而瘫在沙发上的那个，嘴里叼着根烟，一脸没睡醒的颓废样。
那是徐四。
见陆渊进来，徐四吐出一口烟圈，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扫视着陆渊。
“稀客啊，陆少爷不在家享清福，跑到我们这破快递公司来干嘛？”
徐三推了推眼镜：“老四！”
制止了徐四的调侃，徐三上前几步冲陆渊伸出手。
“陆先生，久仰。我是徐三，这是徐四。不知陆先生有何贵干？”
“我来找个人。”
“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