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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归乡路,祭红缨

    晨雾还未散尽。

    陆渊单脚撑地,将车停在矮墙前后顺手从后座上解下那个渗血的布包。

    跨过满地枯黄的野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地缝里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陆渊径直走到院子角落。

    那个他亲手挖出的简易坟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插在坟前的铁锹柄上,那根红布条已经被风雨洗褪了色,有气无力地垂着。

    陆渊将裹着苑陶脑袋的衣服扔在脚边,随后从鼓囊囊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两瓶二锅头,一只烧鸡,还有个拨浪鼓。

    将烧鸡放在坟前,拨浪鼓插在泥土里。

    拧开一瓶二锅头,陆渊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后倾斜瓶身,透明的酒液在坟前的黄土上浇出一条弧线。

    陆渊放下空酒瓶,伸手解开了衣服。

    布料被扯开。

    苑陶那张死不瞑目的老脸滚了出来,正正地对着坟包。

    这位全性名宿的表情极其精彩,惊恐中甚至带有不可置信。

    颈骨是被硬生生砸断的,以至于这颗脑袋的断口处极其惨烈。

    陆渊将这颗脑袋摆在坟头正中央。

    “这老登叫苑陶,全性的名宿。”

    陆渊掏出一根香烟抽了几口,又拿出三根烟插在松软的坟土上。

    “炼器大师,名头挺响。我把他脑袋拧下来了,算是第一笔利息。”

    烟雾袅袅升起,绕过苑陶的死人脸。

    “他说背后还有主使,虽然我知道他在放屁,纯粹是想拖延时间。”

    “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有一个我宰一个,有一窝我端一窝。”

    陆渊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那个在风中微微摇晃的拨浪鼓。

    “沙沙——”

    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全性的后援?

    还是…

    陆渊没有回头,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向腰间。

    “谁?”

    “你小子,耳朵倒尖。”

    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破败的院落中响起。

    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他背后。

    陆渊的手从腰间移开,紧绷的脊背随之一松。

    “太爷?大清早的,您这晨练跑得挺远啊。”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陆瑾没接他的烂梗。

    老爷子的目光越过陆渊,死死盯在了那个坟包上。

    更准确地说,是盯在了坟包前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上。

    “干得不错。”

    陆渊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太爷,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

    陆瑾气笑了,指着地上的脑袋。

    “苑陶这老兔崽子的九龙子连老夫都要费些手脚,他现在脑袋搬家,怎么?你要跟我说他是自杀?”

    “差不多吧。”

    陆渊睁着眼睛说瞎话。

    “昨晚我去废弃工厂试我那台机车,这老头非要拉着我探讨什么炼器工艺。我一个连炁都没有的普通人哪懂这个?”

    陆渊叹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

    “后来他急眼了,召唤出几个发光的珠子想砸我。结果天黑路滑,厂房地板上都是工业废油,他一个脚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脑袋刚好磕在了一根凸出来的工字钢残片上,咔嚓一声就成这样了。”

    陆渊一边比划一边感慨:“我一想,这老登长得跟通缉令上那杀人犯挺像,这不就是‘人在厂中坐,首级天上来’吗?我就寻思着带回来给大伙儿瞧瞧。”

    陆瑾:“……”

    绊了一跤?

    脑袋磕铁棍上?

    你当老夫练了一辈子逆生三重,脑子也练回去了是吧!

    苑陶好歹是全性顶尖的炼器师,周身真炁护体,能被一根破钢片磕掉脑袋?

    “好!绊得好!磕得好!”

    “这种死法便宜他了!”

    老爷子走到坟前,一撩西装下摆,竟是毫不避讳泥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拿起陆渊剩下的那瓶二锅头,咬开瓶盖。

    “兄弟们,子侄们。陆瑾来看你们了。”

    陆瑾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这颗脑袋只是开胃菜,全性那帮畜生老夫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在下面,安息!”

    烈酒倾洒。

    陆瑾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时,已经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十佬做派。

    他转身看向陆渊,眼神复杂。

    “以后这事,别再自个儿扛着。”

    陆瑾拍了拍陆渊的肩膀。

    “陆家还没死绝呢。”

    风过枯林,卷起几片落叶。

    “太爷。”

    陆渊揉了揉肩膀。

    “您老人家这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您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好了,要在龙虎山老天师那儿等我吗?怎么大清早跑到这来了?”

    老爷子瞪着眼睛,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你小子以为老夫想来?要不是窦乐那孙子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老夫这会儿还在龙虎山后山打坐静修呢!”

    “窦总这嘴挺碎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他跟您报喜了?”

    “报喜?!”

    陆瑾气极反笑,声音在破院子里嗡嗡作响。

    “窦乐在电话里就差哭出声了!他说你小子一个人,把苑陶外加十几号全性妖人全给宰了。”

    “死状极惨,连全尸都没留几具。这不,我赶紧过来看看,免得你小子杀红了眼把华东大区的人都给一块儿顺手办了!”

    陆渊满脸无辜。

    “太爷,这您可得替我做主。我绝对是正当防卫。”

    “行了!”

    陆瑾摆摆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窦乐把昨晚现场勘察的情况都告诉我了。”

    “你小子有魄力,手段也够硬。老夫还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公司那边可不是做慈善的,你接二连三闹出这么大动静,赵方旭那头老狐狸早就已经盯上你了。”

    “不过你放心,出了事有我担着,任菲你也别管,她还管不到陆家的头上!”

    陆渊听着很是感动。

    虽然自己谈不上和老爷子有多深厚的感情,但陆家确实为自己做出了不少事情。

    他心里清楚公司肯定会有小动作,就算是二壮也没办法义无反顾的帮助自己。

    哪怕是能够体验真实,但次数多了之后也就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除非自己帮她造一个身体,但他没这个本事啊!

    只有陆家,也只有陆家会不留余地的对自己好。

    “麻烦太爷了。”

    眼见这小子真情流露,陆瑾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嘿,还真不习惯!

    “你小子少来这套虚的,待会儿跟我走。这地方事儿办完了就别留着招眼。”

    “跟我去龙虎山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等着罗天大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