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不是，太爷啊…”
“您之前跟我念叨了好几次，来龙虎山不就是让我参加罗天大醮的吗？”
合着我这风尘仆仆赶了几千公里就是来龙虎山旅游的？
看着陆渊这副吃瘪的模样，陆瑾乐呵呵地摸了摸胡须。
“本来呢，是打算让你和玲珑一起参加这场盛会，让你们这些小辈见见世面涨涨眼界。”
“不过你小子自打出道以来，干掉的全性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
“就你现在这身手还参加什么罗天大醮？”
陆瑾斜了对面的老天师一眼。
“这趟热闹我连陆琳都没让他来。真要让你们两个小怪物上场，万一不小心夺了魁…”
“我岂不是不好跟这老牛鼻子交代？”
张之维坐在石凳上，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乐呵呵地说：“无妨，无妨。”
“陆家家风清正，老陆你教出来的晚辈，那自然是人中龙凤。”
“要是真能在罗天大醮上夺魁，那也是好事一桩嘛。天师府的大门，随时为青年才俊敞开。”
陆瑾一听这话，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
“得了啊，你这个老牛鼻子！捧你两句，你还真喘上了？”
陆瑾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陆渊。
“真让他上场，我怕除了你那个宝贝关门弟子能过上几招之外，这些参赛的小子怕是无人能挡！”
陆渊站在旁边，听着这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在这儿斗嘴算是彻底明悟了。
看来这趟真是来当观众的。
不过这样也好。
真要让自己下场，万一倒霉催的被分到张楚岚那组，一不小心把那小子给淘汰了…
那岂不是直接把老天师这盘大棋给掀了？
再退一步讲。
就算自己下场，以老天师那护短又腹黑的性格，估摸着也会在抽签上暗箱操作。
不用去擂台上当打工人，还能舒舒服服地当个吃瓜群众，这买卖不亏。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凉亭外传入陆渊耳中。
一个白发白袍的年轻道人顺着石阶走了上来。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周身透着出尘的仙气。
老天师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灵玉啊，你来得正好，这位是陆家的陆渊。”
老天师指了指陆渊，语气温和。
“带陆公子去客房休息，你们年轻人年纪相仿，多亲近亲近。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互相切磋切磋嘛。”
老天师深深看了陆渊一眼。
“陆公子，可是难得的奇才啊。”
张灵玉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对着老天师和陆瑾躬身作揖。
“弟子明白。”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陆渊。
“陆兄，这边请。”
陆渊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极俊的白毛小道士，暗自嘀咕。
长得这么招桃花，可惜是个一念之插的纯爱战神。
“太爷，老天师，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陆渊对着两个老头打了个招呼，转身跟着张灵玉离开。
龙虎山后山风景极佳。
古树参天，云雾缭绕。
走了一段路后陆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灵玉真人。”
张灵玉闻声驻足，转过头，眼神清澈。
“陆兄？”
陆渊挠了挠头，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我有件事想请教真人一番。”
张灵玉微微颔首。
“但问无妨。”
陆渊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这样...”
“如果一个人的感官突然变得格外敏锐。会无意识地接收、放大，并捕捉周围所有物理信息和能量波动。”
“视觉、听觉、嗅觉全部超出常人千百倍…这种情况下大脑会因为信息过载而崩溃。”
陆渊顿了顿，抛出了核心问题。
“如果是你们修道之人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控制呢？”
张灵玉听到这个问题，平静的眼眸里闪过讶异。
感官放大千百倍？
捕捉周围的所有信息？
哪怕是修为高深的异人，也极难做到这种程度的广域感知。
这位陆兄，难道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张灵玉收起惊讶沉思片刻。
“陆兄所说的情况，在道家修行中，其实也有类似的记载。”
“修行者在突破某些关隘，或是进入深度入定之时，偶尔会触发‘天人交感’的状态。”
“五感六识会被无限放大，与天地万物产生共鸣。”
张灵玉的声音清朗。
“但这种状态极其危险。”
“若是心神不稳，很容易被外魔入侵，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识海崩溃。”
陆渊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识海崩溃！
昨晚感觉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那怎么解决？”陆渊追问。
“道家的应对之法，核心在于四个字。收视返听。”
“收视返听？”
陆渊咀嚼着这四个字。
“对。”
张灵玉解释道：“《道德经》有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当外界的信息过于庞杂时，不要试图去强行过滤或对抗它们。意识越是去关注，那些信息就越会纠缠不休。”
“你要做的，是向内看。”
张灵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抱元守一，敛气凝神。”
“将所有外放的感知，强行收束于体内的一点。”
“可以是丹田，可以是眉心，也可以是你呼吸的节奏。”
“当你的‘神’完全沉浸于内部的‘一’时，外界的千变万化，自然就成了过眼云烟。”
张灵玉看着陆渊，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
“万物皆在，而我不受其扰。”
陆渊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向内看…
抱元守一…
好难懂啊！
昨晚他变身天马形态时，第一反应是去“过滤”那些多余的声音和画面。
这其实就是在和那些信息做对抗。
越是过滤，脑子的运算量就越大，死机得就越快。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这不就是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吗！
陆渊的眼神渐亮。
这些理论放在假面骑士的超古代力量上，居然意外的适配！
“受教了。”
陆渊双手抱拳，真心实意地对着张灵玉行了个礼。
“灵玉真人这番话，算是解了我一个大麻烦。”
张灵玉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回了一礼。
“陆兄客气了。大道至简，这些不过是龙虎山入门的静功心法罢了。”
“陆兄天资卓绝，即便没有我的提醒，想必也能很快悟出其中的道理。”
张灵玉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看着陆渊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这位被师父看重的年轻人，身上藏着很深的秘密。
“走吧，陆兄。”
张灵玉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客房就在前面不远了。”
陆渊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心情大好。
这趟龙虎山，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