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出。
陆渊顺着鹅卵石小道溜达了十来分钟,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左转是竹子,右转还是竹子。
这龙虎山的绿化做得也太好了,路全被树和竹子挡着,走了好几个岔路口愣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简直是个天然迷宫。
陆渊站在一个三岔路口挠了挠头。
要不把如花九号放出来当导航?
正琢磨着。
前方传来动静,陆渊上前看去,一个小道童正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吭哧吭哧地扫落叶。
从噬囊里摸出两颗阿尔卑斯棒棒糖的陆渊快步上前。
“小师傅,打听个事儿。”
道童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陆渊。
“居士有何指教?后山乃清修之地,若无要事…”
一套官方话术张嘴就来,看着也就十来岁,这背台词的功力倒是了得。
陆渊直接剥开糖纸塞进道童嘴里。
“甜不甜?”
道童下意识地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点头。
那套“清修之地闲人莫入”的说辞直接被草莓味给堵了回去。
“甜就行。”
陆渊蹲下身,跟道童平视。
“问你个路,参加罗天大醮的那些人,这会儿都在哪儿扎堆呢?”
吃人嘴软。
这个道理放在修道之人身上也好使。
小道童用拿着扫帚的手往后山深处一指。
“顺着这条道一直走,穿过两座小山头,看到断崖就到了。”
“谢了啊,剩下一颗留着慢慢吃。”
陆渊把另一颗糖塞进道童的兜里,双手插着口袋,悠哉悠哉地顺着方向走去。
不多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道峡谷,将前山和后山彻底割裂。
峡谷之间只有几根铁链横跨两岸。
山风呼啸而过,铁链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这就是罗天大醮的第一道门槛。
连这道坎都过不去,那就趁早买张高铁票哪来的回哪去。
此时的断崖对面,乌泱泱聚了几十号人。
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着道袍拿着拂尘的,还有一身非主流打扮戴着耳钉的。
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陆渊上前瞅了瞅。
云雾缭绕,偶尔有山风卷着雾气往上翻涌,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陆渊心头暗爽。
自家老爷子还是和老天师交情匪浅啊!
刚刚在来的路上可是看到了竞技场附近新建了不少房子,那些都是给参赛选手住的。
看看这些苦哈哈的参赛选手!
过了这铁链,晚上还得去挤大通铺,指不定还得闻别人的脚臭。
自己呢?
老天师亲传弟子安排的静音竹林厢房!
一米八的大床,独立卫浴,干湿分离,还有专人送餐!
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VIP观众的待遇简直爽到飞起!
收回凡尔赛的思绪,陆渊看向那几根晃荡的铁链。
好戏正在上演。
“宝儿姐!你慢点!这链子很滑啊!”
一声惨叫从铁链中央传来。
穿着哪都通制服的青年抱着一根铁链,四肢并用地往前一点点蠕动。
脸吓得惨白,嘴里还在不停地嚎叫。
正是还未获得不要碧莲外号的张楚岚。
“张楚岚,你快点儿噻,别个都在看你咯。”
在他前方不到两米处,冯宝宝回过头,一脸呆滞地催促着。
“看就看!命重要还是脸重要!我恐高啊!”
张楚岚吼得声嘶力竭。
崖边看戏的异人们发出哄笑声。
“这小子谁啊?这么拉胯也敢来龙虎山?”
“就这胆量还想参加罗天大醮?回家吃奶去吧!”
张楚岚充耳不闻。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把自己从这根该死的铁链上活着挪过去。
冯宝宝在前面等了几秒,见他还是那个速度,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看到对面的陆渊时,冯宝宝还朝着他伸手挥了挥。
同样对着冯宝宝挥了挥手后,陆渊继续打量张楚岚。
这小子装孙子的本事是天下第一。
能把这么丢脸的事干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正当陆渊盘算着要不要掏把瓜子嗑的时候。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兄什么时候来的?刚刚还没看到你呢。”
陆渊扭头看去。
穿着道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青年正站在他身侧。
手里还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哟,武当王,你也来了啊?”
王也的眼皮子当场就抽了一下。
“我说陆兄,咱能不说武当王了吗?”
“自打你离开武当,有不少师兄弟也开始喊我武当王。这不,前两天还因为这事儿又被师傅揍了一顿。”
“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师傅又不揍我。”
“…”
王也懒得跟他掰扯,反正自己也说不过他。
“不说这个,你怎么有空来这儿受罪?我那房间刚好还有个空床位,要不咱俩挤挤?”
陆渊一听,嘴角疯狂上扬。
“老王啊,不是兄弟我不讲义气。”
陆渊拍了拍王也的肩膀,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让人想揍他。
“实在是我那带独立卫浴的单人豪华厢房太舒服了,这不,我刚刚还准备邀请你与我同住。但转念一想,我怕你这修道之人睡不习惯,毁了你的道心啊!”
王也瞪着死鱼眼上下打量陆渊好几遍。
“单人厢房?独立卫浴?”
“你丫是来参赛的,还是来龙虎山度假的?”
陆渊耸了耸肩,满脸的无可奈何。
“我不参赛啊,谁跟你说我要参赛了?”
“太爷跟老天师关系铁,硬塞给我的VIP待遇推都推不掉,我也很苦恼啊。这人情世故真是让人头疼呐…”
王也眼皮子一抽。
这孙子,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行,你牛。”
王也竖了个大拇指,懒得再接这个茬。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铁链上的张楚岚。
这会儿张楚岚已经挪到了铁链的四分之三处,速度依然感人。
冯宝宝已经到了崖边,正蹲在崖边啃一个苹果等他。
“那就是张楚岚?看着有点意思。”
“有意思?像只王八一样挂在上面,哪里有意思了?”
“不懂了吧,这叫藏拙。”
王也眼神微眯:“能把脸皮练到这种厚度,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境界。”
陆渊撇了撇嘴。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