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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罗天大醮,正式开锣。

    前山的喧闹声哪怕隔着两座山头,都能隐隐约约传到后山来。

    不用看也知道,待会儿各路异人为了出风头,肯定会在擂台上打得头破血流。

    张楚岚那小子今天也会披上黑色披风,准备发表那番足以让异人界侧目的演讲了。

    “如花,把昨天冰在井里的酸梅汤提上来。”

    陆渊翻身下床,随口吩咐了一句。

    “哒哒哒。”

    角落里的如花九号迈着小碎步,任劳任怨地充当着全职保姆的角色,很快便端着一扎冰镇酸梅汤走了过来。

    洗漱完毕,陆渊拎着酸梅汤就出了门。

    他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日程安排”。

    去田晋中老爷子的偏院门口,当门神。

    穿过幽静的竹林,偏院那扇古朴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树枝繁叶茂,正好在院门外投下一大片阴凉。

    陆渊从噬囊里掏出一把竹制躺椅在树荫底下支开。

    又掏出小茶几摆上切好的西瓜和酸梅汤。

    最后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摇着把蒲扇。

    往躺椅上一瘫。

    舒坦。

    开头几天的比赛纯属菜鸡互啄,没什么看头,至少得等决出三十二强之后,才值得他挪窝去现场看看热闹。

    “吱!”

    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着道袍的小羽子端着个铜盆走了出来。

    他脚步很轻,低眉顺眼的,把一个老实巴交的道童演得入木三分。

    但小羽子刚一抬头。

    视线正好撞上树底下那个戴着墨镜,摇着蒲扇的咸鱼身影。

    “哟,小羽子,早啊。”

    陆渊吐出一粒西瓜籽,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陆…陆居士,早。”

    小羽子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陆渊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啧啧。

    这小子怕是晚上都没合眼了吧?

    这黑眼圈重得…

    陆渊猜得一点都没错。

    此时的龚庆内心正在疯狂咆哮。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今天可是罗天大醮开幕的正日子!

    全天下的异人都挤破了头想要露脸!

    这家伙不去看热闹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偏院门口躺着干什么?!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趁着今天前山大乱,天师府防备空虚,他可以偷偷溜下山去和吕良接头。

    计划里,吕良的明魂术是提取田晋中记忆的最关键一环。

    可现在呢?

    这姓陆的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计划的最核心咽喉要道上!

    不偏不倚,正中死穴!

    “小羽子啊,怎么还愣着?田老洗漱完了?”

    “啊…太师爷刚洗漱完。”

    “挺好。”

    陆渊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田老这辈子不容易,你这当徒孙的,可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千万别到处乱跑啊。”

    陆渊故意拖长了尾音。

    “这龙虎山今天鱼龙混杂的,万一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比如…全性的妖人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你说对吧?”

    龚庆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阴谋论在脑海中交织。

    这姓陆的必然是老天师安排的暗子!

    难怪他一个外人能在天师府享受这种待遇!

    难怪他不去参赛要在这偏院堵门!

    天师府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主动联系外面的全性门徒,然后一网打尽…

    不能动!

    绝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自己这三年的潜伏就全完了!

    眼见对方面色阴晴不定,陆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爽啊!

    这比直接变身空我上去捶他一顿还要爽!

    降维打击的心理战。

    看着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阴谋家,在自己面前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这种乐子真是过瘾呐。

    “小羽子?怎么出这么多汗?中暑了?”

    陆渊明知故问。

    “没…没有。”龚庆回过神:“是昨晚没睡好。”

    “哦,没睡好啊。”

    陆渊拉长了语调,一副长辈口气。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伺候好田老比什么都强。”

    “是…陆居士教训得是。”

    龚庆连连称是。

    “行了,去忙你的吧。我就在这儿躺会儿,替你们看着门。”

    陆渊挥了挥手,重新戴好墨镜。

    “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田老的院子。”

    “更别说飞出去了。”

    最后半句话,陆渊压低了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龚庆耳朵里。

    飞不出去!

    他这是在警告我!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

    陆渊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透心凉,心飞扬。

    这就受不了了?

    龚庆啊龚庆,这才哪到哪。

    你全性的人屠了陆家庄,这笔血债,我可是记在小本本上的。

    现在直接宰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一点一点地把你的心理防线全部碾碎。

    让你在无尽的恐惧和煎熬中,眼睁睁看着你全性的计划彻底破产。

    话分两头。

    此时龙虎山脚下某个小旅馆里,吕良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回事?掌门怎么还不发信号?”

    吕良推了推眼镜,看着手机上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急得直搓手。

    “夏禾姐,你说掌门会不会出事了?”

    坐在床边涂指甲油的夏禾妩媚一笑,连头都没抬。

    “能出什么事?他可是全性代掌门,在龙虎山潜伏了三年都没露馅。”

    “也许是时机未到吧,再等等。”

    吕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那位算无遗策的代掌门正被一个搬着躺椅吃西瓜的男人,堵在门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下午两点。

    前山的淘汰赛第一轮基本结束。

    陆渊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睡得真舒坦。”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紧闭的偏院大门。

    精神感知中,龚庆还缩在田老旁边鞍前马后。

    “行了,今天就先玩到这儿。”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小羽子,我溜达去了啊,你好好看着门。”

    陆渊朝着门内喊了一嗓子,收好东西后顺着小路往回走。

    听到陆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走了。

    这尊活阎王终于走了。

    哪怕陆渊已经走远了,他依然不敢轻易踏出院门。

    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