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禾?”
张灵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五指扣入血泥之中。
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女人...
那个让他觉得是人生污点,害他无法修炼阳五雷的女人...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化作心魔扰乱他清修的女人…
终于,在这一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空我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张灵玉有些无语。
真特么的矫情!
外面都打成什么样了?
大敌当前,全性大举攻山。
天师府的年轻弟子在外面被砍得血肉模糊,护体金光都被打散了。
你张灵玉呢?
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天师府年轻一辈的排面!
大敌当前,你不去除魔卫道,搁这儿跟全性四张狂玩虐恋情深?
人家刀都架到你师兄弟脖子上了,你在这儿跟女妖精拉拉扯扯?
真把龙虎山当成三流偶像剧的拍摄现场了?!
“和尚!点子太硬!风紧扯乎!”
祸根苗沈冲反应最快。
招呼一声后脚下炁息爆发,毫不犹豫地朝着深山的密林里钻去。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
连夏禾都被秒了,他可不觉着自己的骨头比夏禾硬!
高利贷异能再厉害,也得有命花才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保住命再说!
“沈冲你个王八蛋!”
高宁在心里破口大骂。
全性的人果然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大难临头各自飞!
高宁也不敢多留,他慌忙挪动肥硕的身躯转身就准备跑路。
就在他转身时,杀意锁定了他的后背。
那感觉好似被洪荒猛兽盯上,冷汗浸透了僧袍。
这怪物的速度他刚才见识过了,自己这速度...跑不过他!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了!
高宁眼中闪过阴毒,他转过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一声暴喝。
十二劳情阵被高宁催动到了极致!
“施主!你杀心太重!戾气太深!”
高宁脸上肥肉疯狂颤抖,一边后退一边大吼。
“陷入这无尽的欲海中去吧!让你的愤怒、悲伤和恐惧,彻底毁掉你的经脉!”
高宁对自己的十二劳情阵有着绝对的自信。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只要有情绪,劳情阵就能将其无限放大,直到对方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纵是老天师亲临,高宁也自信能拖延一会儿!
就连陆瑾都被自己撩拨得心神不宁,张之维这个老东西又能比陆瑾强到哪里去?
做完心理建设的高宁信心满满,他要趁机阴死这个怪物!
可惜,高宁算错了一件事。
陆渊现在,根本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
他是假面骑士,空我!
当那股试图挑拨情绪的肮脏炁息涌入体内时,陆渊腰间的亚古鲁腰带发出嗡鸣。
平静的灵石受到了挑衅。
愤怒?
你想要我的愤怒?
那我就给你!
空我为了守护而生的狂暴杀意被高宁的撩拨彻底点燃!
“什么?!”
高宁大惊失色。
他感觉到自己的十二劳情阵不仅没有压制住对方,反而像在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跑!
还是得跑!
必须马上跑!
高宁再也顾不上什么高僧的形象,连滚带爬地朝着反方向狂奔,连跑丢了一只僧鞋也顾不上了。
“砰!”
空我脚下的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红色的身影直冲高宁而去!
太快了!
高宁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空我已经跃入半空,右腿弯曲,正朝着他急速坠落!
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间。
高宁的脑子飞速转动,肾上腺素狂飙。
等等!
他没有翻跟头!
高宁清楚地记得,刚才这个怪物踢死夏禾的时候,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前空翻!
那是某种蓄力放大招的前摇动作!
而现在,他只是直直地跳了过来,根本没有做那个翻滚的动作!
高宁眼中透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没有蓄力!
没有大招!
只要不是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以他雷烟炮深厚的护体真炁,再加上这身肥肉的缓冲,硬扛这一脚绝对死不了!
甚至,他还可以借着这一脚的力道,直接飞出这片树林,彻底逃出生天!
“来吧!老衲扛得住!”
高宁转过身,疯狂地将全身的炁都集中在胸前,形成厚重无比的防护罩。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借力飞翔的准备。
扛住这一击,海阔天空!
可惜他脸上的狂喜只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半空中。
空我的右脚脚尖上耀眼的红色微光亮起。
谁告诉你假面骑士踢人必须要翻跟头的?
前空翻的确能增加破坏力,那是必杀技的仪式感。
但踢你这种垃圾,平A带暴击,足够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空我的右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高宁的胸口上。
高宁引以为傲的护体真炁直接崩裂!
“不...”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封印能量的肆虐下膨胀成一个诡异的圆球。
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七窍和皮肤裂缝中透射而出。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全性四张狂之一,雷烟炮高宁步了夏禾的后尘,在夜空中炸成了一团更加声势浩大的血雾!
雷烟炮?
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落地后的空我回头看去,陆瑾的身影消失不见。
就在他干掉高宁的这短短几秒钟里,老爷子也追着沈冲进了密林。
另外三个全性小喽啰跑得倒是快。
空我也不急。
这座山已经被封死了,说不定等会就在别的地方碰到了呢?
全性的人,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张灵玉。
满脸是血,双眼通红地盯着空我。
“你...为何要杀她...”
空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杀了难道要留活口?
留着她继续祸害别人?
还是留着她给你当压寨夫人?
天师府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是非不分的恋爱脑?
空我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脚下发力,身影融入深邃的夜色中。
只留下张灵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满地血污中。
那模样,好像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