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的包厢宽敞明亮。
桌中央的烤鸭片得薄如蝉翼，外皮渗着诱人的油脂。
王也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他拿过一张荷叶饼，抹上厚厚的甜面酱，夹起三片鸭肉连同葱丝黄瓜条一卷，囫囵塞进嘴里。
陆渊没闲着，边吃边按手机。
“我说老陆。”
王也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灌了一大口茶水顺一顺。
“你这顿饭就光顾着玩手机了？你不吃我可全包圆了啊。”
“吃你的吧。”
陆渊回了一条消息后将手机放下。
“吃饱了跟我去喝杯咖啡。消消食。”
“喝咖啡？”
王也扯过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
“咱们不是刚在潘家园被人堵了胡同吗？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有这闲情逸致去喝咖啡？”
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馆。
推开木质雕花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角落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深色唐装的男人。
男人四十岁上下，气度沉稳。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桌上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陆渊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王也紧随其后，坐在陆渊旁边。
男人合上书，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陆渊身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慵懒随性，但作为情报头子，他太清楚龙虎山上发生的事了。
那个一脚把全性四张狂踹成血雾的怪物，就是眼前这位。
“陆先生，王道长。”
“鄙人赵方，江湖小栈京城分部负责人。两位需要什么情报？”
听到这里的王也满脸惊愕，扭头直勾勾地看着陆渊。
江湖小栈？
异人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号称只要给钱，连老天师底裤颜色都能查出来的存在。
这小子刚刚吃饭的时候一直按手机就是在联系江湖小栈的人？
他什么时候搭上这条线的？
陆渊笑而不语。
不然你以为我刚刚按半天手机干嘛？
自己跟二壮聊天让她帮忙呢！
“赵老板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不要情报。”
赵方神情未变：“不要情报？那两位找我来是…”
陆渊下巴朝窗外扬了扬。
透过咖啡馆的半透明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胡同口站着几个人影。
“赵老板，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
赵方看了一眼，点头。
“我需要你们江湖小栈出人，反向盯梢。”
赵方扬了扬眉。
“反向盯梢？”
“对。”
“他们盯我们，你们盯他们。”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跟什么人接触、背后是哪个势力。”
赵方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陆先生。”
“江湖小栈是个情报组织。我们收集情报，贩卖情报。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但您提出的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情报买卖范畴。”
赵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这属于长期的跟踪和监视任务。而且，盯梢的都是异人。能在京城这地界接活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一旦被发现，我们的人会有生命危险...”
赵方停顿了一下。
“得加钱。”
陆渊笑了。
“钱不是问题。”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也。
“愣着干嘛？付钱啊！”
王也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瞪大眼睛看着陆渊。
“我付钱？！”
“不然我付？”陆渊指了指自己：“刚刚烤鸭钱可是我付的啊！”
“我出面帮你找人解决麻烦，这劳务费难道还要我垫付？”
陆渊上下打量了王也一眼：“你可是中海集团的少爷，王卫国的亲儿子，亿万家产的继承人。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定金都拿不出来？”
王也满头黑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干瘪的裤兜。
穷得叮当响。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的赵方，赵方也正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疑惑。
屋里一时间静得有些尴尬。
王也干咳两声，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赵老板。”
“定金多少？”
赵方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五十万？
他现在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咳，赵老板。”
王也摸了摸鼻子，避开赵方的视线。
“我出来得急，没带卡。”
“要不，先欠着？”
赵方脸皮抖了一下。
脸上的错愕再也掩饰不住。
江湖小栈做生意，向来是概不赊账。
一手交钱一手交情报。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江湖小栈面前提赊账。
而且开口的还是中海集团的少爷。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能直接霸榜异人界论坛的头条。
标题就是：震惊！首富之子竟在江湖小栈白嫖！
陆渊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王道长啊王道长，你这富二代当得也太憋屈了吧。我真是服了你了。”
“行了行了，我先替你垫上。”
陆渊掏出手机，扫了赵方的收款码。
“叮！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响亮。
赵方听到提示音迅速换上了职业的微笑，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陆先生爽快。”
“定金已收到，江湖小栈会安排人手。”
“最迟明天早上，第一份详细的情报就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走吧，王少爷。”
“该回家找你爹爆金币了。”
两人走出咖啡馆。
门外的胡同里，那几个盯梢的人还守在原地。
“这五十万只是定金，后续的情报费、辛苦费、还有我的出场费，哦对了，那不摇碧莲张楚岚要是来帮忙，估计也得狮子大开口。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也叹了口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我尽量吧。”
“我爸那脾气…唉，我当年一声不吭跑去当道士，他差点没打断我的腿。”
“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一开口就是要钱，还是几百万上千万的要。”
“我估计他能直接把我从家里扔出来。”
“那是你的事。”
陆渊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只负责帮你解决麻烦，不负责帮你调解家庭矛盾。你就是撒娇打滚也得把钱弄出来。”
“师傅，中海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