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被毁,大量压制在地底的煞气沿着裂缝涌到了地表。
关雅儿唇边渗出一道暗红血迹,意识已经模糊。
她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那把绑在腿上的匕首,昏迷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战斗。
如花九号彻底报废了,被斩的支离破碎。
空我蹲下身将奄奄一息的仙家轻轻放在地上。
它们用各自仅存的那点力气,缩向了空我的脚边。
不是信任,是空我身上没有煞气。
那股来自亚玛达姆灵石的能量,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是唯一干净的东西。
陆渊重新出现。
一米七五的东北大妞挂在他肩上,两条长腿在身前晃荡。
死沉死沉的。
这姑娘看着苗条,压手上才知道骨架子有多大,少说一百二十斤。
“嘿,母老虎,你可别在我肩膀上吐啊。”
关雅儿没有回应。
呼吸微弱但均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陆渊腾出另一只手,把三只小家伙一个一个捡起来,塞进卫衣兜帽里。
黄鼠狼和灰蛇挤在一起,刺猬被隔开放在另一边,虽然刺掉了大半,但剩下的那几根扎到同伴也够受的。
一人扛着一个昏迷的东北大妞,兜帽里揣着三只半死不活的小动物。
穿过干尸堆。
穿过黑松林。
陆渊把关雅儿放在了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陆渊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
他拨出了关石花的电话。
“喂?渊儿?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焦急。
“关奶奶,您派人来黑松林外围接一下。”
陆渊的语气平静。
“关雅儿受了煞气侵蚀,经脉有损但不致命,找个懂调理的仙家给她疏通一下就行。”
“另外,我找到了几只还活着的仙家。状况不好,需要尽快救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仙家…找到了?”
关石花的声音有些发颤。
“找到了。但不多。”
陆渊没有详细描述地下实验室里的景象。
那些画面,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还有一件事。”
陆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禁地里的幕后黑手,是比壑忍的残党。他们在长白山地底建了活体实验室,用仙家的灵力批量制造生化兵器。”
“头目叫嶋浪,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关石花重重的喘息声。
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剧烈的情绪。
“…比壑忍。”
“您放心,他跑不掉的。”
挂断电话。
陆渊将兜帽里的几只小家伙轻轻取出来,放在关雅儿身旁。
小黄鼠狼迷迷糊糊地拱了拱关雅儿的手指,本能地感受到了出马弟子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附近没人,为了避免那混蛋跑远了,也只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陆渊走回黑松林。
现在,只剩猎杀。
......
长白山腹地。
海拔两千一百米。
林线以上,黑松逐渐被矮灌木和高山苔原取代。
视野开阔,冷风凛冽。
浓雾在这个高度已经稀薄了许多,但阴沉的天幕依然压在头顶。
陆渊站在一处裸露的岩脊上。
腰间,亚玛达姆灵石发出低沉的嗡鸣。
如破晓朝阳般的金色光芒,从灵石中心喷薄而出。
轻型甲壳贴合身体成型,胸甲轻薄如羽,肩甲向左侧展开。
假面骑士空我·升华天马形态。
空我的复眼亮起。
金色复眼如高空中的猎鹰之目。
升华天马形态的核心能力,超远距离感知与精准定位。
普通天马形态的感知范围已经极为恐怖。
升华之后,这个范围呈几何级数扩张。
感知波纹从空我的复眼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穿过岩石。
穿过树冠。
穿过云层。
穿过整座长白山的每一条沟壑、每一道山脊、每一片密林。
在空我的感知视野中,整座长白山变成了一张透明的三维地图。
空我过滤掉了所有无关信息。
锁定目标——人类级别的生物热源。
在感知扫过长白山东南方向时,空我的复眼骤然亮了一下。
那里。
距当前位置直线距离约十七公里。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不止一个热源。
而是一群。
至少二十个以上的人类级别热源,聚集在山谷深处某个被术式遮蔽的区域。
更让空我警觉的是,那些热源分布得井然有序。
外围呈环形分布,间距精确到一致。
哨兵布局。
内部则集中在一个点上,伴随着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波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藏身点。
是另一个据点。
嶋浪没有逃,他回了老巢。
空我没有犹豫。
右手一挥,追迹者2000凭空出现在岩脊上。
重型机车的轮胎碾过碎石,引擎自动点燃。
幽蓝色的尾焰在灰暗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空我跨上机车。
金色的装甲与机车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破晓骑士驾驭暗夜猛兽。
油门拧到底。
追迹者2000弹射而出!
在这片没有道路的高山苔原上,追迹者展现出了远超常规越野车的恐怖适应性。
碎石路段,避震系统自动调节频率。
断崖处,前轮提起腾空飞跃。
密林间,车身压低到近乎贴地,在树干的间隙中穿梭如蛇。
空我的驾驶技术与追迹者的全地形性能完美契合。
十七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崎岖的山路上实际行驶距离接近三十公里。
追迹者用了不到八分钟。
机车在山谷入口处无声停下。
空我跨下机车,将追迹者收回噬囊后再次扫描。
近距离的感知比刚才更加清晰。
山谷深处,那处被术式遮蔽的区域是一座半嵌入山体的建筑群。
建筑风格不是华夏的。
斜坡式的屋顶,木质与石材混用的结构,门楣上悬挂着注连绳与纸垂。
那是樱岛国的建筑。
但这还不是最让空我警惕的。
在建筑群的中央广场上,一面旗帜迎风猎猎。
旗帜的底色是暗红,中央绣着一个由九朵菊花环绕一把武士刀的图腾。
九菊一派。
比壑忍的上级组织。
如果说比壑忍是几十年前潜入神州的散兵游勇,那九菊一派就是它们背后那只真正伸出来的手。
与此同时,建筑群的正门轰然打开。
嶋浪站在门口,身后是三个身穿华丽武袍、腰佩太刀的男人。
三人的气场与嶋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中间那个最年长的男人,灰白的头发束成高马尾,枯瘦的手指搭在刀柄上。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处那个金色的身影。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兴味。
“这就是你说的…华夏的假面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