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滚滚翻涌。
高温炙烤着周围的一切,这动静要是放在横店,高低得是个投资过亿的特效大片。
烟尘的最深处,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紫金色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随着走动,升华泰坦形态那厚重的装甲开始褪去。
陆渊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什么大日本帝国最强魔人,什么为了驾驭妖刀放弃一切的完美容器。
搞了半天,是个连平A都接不住的极品脆皮!
我还以为有什么二阶段爆种变身呢!
结果一脚踹墙上,一发平A直接大结局了。
你们比壑忍的岗前培训是不是只教了怎么摆造型和喊口号?
这血条短得,我连个连招都没机会搓出来啊。
陆渊停在鱼龙会三人组面前。
石川坚、柳生爱子、宇多田林檎,这三个鱼龙会高手像三只淋了雨的鹌鹑,一个个目瞪口呆。
“行了,别愣着了。”
“你们可以回家了。”
“机票订的几点?要不要让派车送你们一趟?”
石川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蛭…蛭丸呢?”
那可是几百年来让石川流如芒在背的绝世妖刀啊!
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的宿命啊!
你一句“可以回家了”就完事了?!
刀呢?
那么大一把能把人逼疯的妖刀呢?!
陆渊指了指身后的废墟,语气轻松。
“已经没了。”
“哦,那些人估计也没了。”
“远一点的比壑忍运气好,估计还能捡到一些残肢拼个图。”
柳生爱子的认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可是魔人啊!
哪怕是没有完全觉醒的魔人,那也是怪物级别的存在!
就这么…连人带刀一起扬了?
这位陆桑,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宇多田林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这假小子眼里冒出了狂热的星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涵洞上方传来。
高廉捂着侧腰,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衬衫。
刚才请了胡天彪上身把那个叫老张的叛徒生撕了,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搀扶着他的,是同样步伐凌乱的石川信。
这位鱼龙会的现任会长也没有了那种“跨国银行高级大堂经理”的从容。
深灰色西装上沾满了灰尘,领带也歪到了一边。
高廉看着毫发无损的陆渊,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烟的巨坑,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东西呢?”
高廉的声音有些发虚,但依然强撑着大区负责人的气场。
那把刀可是赵董千叮咛万嘱咐要妥善处理的外交物品。
现在人全死光了,刀总得有个交代吧?
陆渊看着高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平静。
“毁了。”
高廉一听“毁了”这两个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毁了?!
赵董让我好好护送,你直接给物理销毁了?!
这下回去我报告怎么写?!
比高廉反应更大的是石川信。
这位五十多岁的日本异人界大佬,在听到“毁了”两个字时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他的内心世界正经历着一场堪比刚才大爆炸的核裂变。
毁了?
就这么毁了?!
那我们石川家这几百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几百年来,历代先祖呕心沥血!
为了对付蛭丸,我们放弃了杀伐的剑道,创造了佛剑石川流!
我们讲究清心寡欲!
我们讲究以佛理驭剑!
我们世世代代传颂着“只斩死物,不伤活人”的至高理念!
为了练这套剑法,自己年轻时每天要在瀑布下静坐三个时辰!
连老婆骂我都不敢还嘴,生怕破了心中的佛气!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们石川家这几百年的历史,难道就是一个笑话吗?
历代先祖如果泉下有知,看到这一幕怕会气得掀开棺材板,然后一人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吧!
石川信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是委屈。
是那种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被别人一脚踹进下水道的极致委屈。
“石川会长?”
陆渊看着这老头一脸快要碎掉的表情,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受了内伤?”
“要不要我给您叫个救护车?”
石川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没…没事。”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陆先生神威盖世,老朽…大开眼界。”
陆渊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破防了?
异人界的规矩不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吗?
你们非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怪我咯?
微风吹散了最后一点硝烟。
高廉捂着流血的侧腰,看着陆渊后方彻底废弃的涵洞。
算了,不管怎么说,鱼龙会来此就是为了把剑带回去想办法销毁,现在毁了也好。
总比被比壑忍拿着到处发疯强。
至于回去怎么跟赵方旭交差?
高廉脑子里已经草拟好了报告书。
《关于比壑忍强抢蛭丸因操作不当导致妖刀自毁并引发连环爆炸的现场勘查报告》。
有理有据,死无对证,完美。
高廉转头看向身旁的石川信。
这位鱼龙会的会长还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两行老泪挂在满是灰尘的脸上,看着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但不知怎么地,石川信强压下胸腔的震动。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光芒。
在世明王!
这是在世明王啊!
只有真正的神明降世,才能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姿态,斩断这纠缠了数百年的因果!
石川信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大步走到陆渊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错愕中“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一个极其标准的土下座!
“陆先生!”
“感谢您斩断了石川流几百年的宿命!”
“从今往后,您就是石川流永远的恩人!鱼龙会上下,唯您马首是瞻!”
陆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拜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跳了半步。
这老头有病吧?!
刚才还一副死了爹妈的委屈样,现在怎么突然给我磕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别别别,石川会长,您先起来。”
陆渊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咱们一码归一码,碰瓷可就不讲武德了啊。”
“你们大老远飞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我这算是帮你们把KPI提前完成了。”
“回去该报销报销,该发奖金发奖金,别整这些虚的。”
石川坚赶紧上前,硬生生把自己的亲爹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涨得通红,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堂堂日本异人界的话事人,给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年轻人下跪。
这要是传回国内,鱼龙会的脸往哪搁?
但石川坚看着陆渊的眼神,也完全变了。
之前的打量和估算,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
这个男人,惹不起。
陆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打完收工,这帮日本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是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行了,高叔,既然这边的事儿了了,那我就先撤了。”
“剩下的善后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记得跟老赵说,我的出场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高廉看着陆渊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渊放出机车,在戴上头盔之前,他习惯性地摸出了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还是没有消息。
但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手腕上的噬囊却自发亮起。
不是平时取物时那种稳定的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电灯泡。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
“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