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空手掌按在锈迹斑斑的铁门边缘用力推开。
嚯,场景再度转换。
正前方是一座极其破旧的孤儿院操场。
几十个穿着旧时代粗布制服的孩子背对着大门站在泥地里,细弱的肩膀随着风声微微发抖。
操场边缘立着八个身披黑袍的活人。
领头那个巫师手里捏着一根苍白的骨质魔杖,面具后透出的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穿过那片森林又怎样?”
“这里是主人新生前的摇篮!你这套野蛮世界的盔甲在这里只是一堆废铁!”
空我没有出声,超感官视野将整个操场上的能量流动拆解得清清楚楚。
那些背对着他的孩子全都是虚影。
是这镇子上几百年来死在孤儿院里的执念投影,真正的魂器污染核心被深埋在操场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底下。
至于这八个黑袍人则是货真价实的活人。
他们身上没有连接镇民的魂线,全是主动献祭了一部分灵魂换取黑魔法庇护的杂碎。
全世界反派嘲讽词库都是同一个批发市场进的货。
永远都是那么几句没有任何新意的垃圾话。
领头的食死徒见空我不答话,抬起白骨魔杖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投影。
一道惨绿色的光芒从杖尖溢出钻进那孩子的虚影里。
所有背对着大门的孩子投影同时发出惨叫,小小的身体在泥地里痛苦地打滚。
那食死徒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开口说:“你每迟疑一秒,这些灵魂就会多受一分折磨,主人的新生也就更近一步。”
空我右手搭在腰带。
绿芒褪去,湛蓝色的装甲带着水流的共鸣覆盖了全身。
代表极致敏捷的青龙形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后空我从左腕的噬囊里抽出一根银灰色的金属短棍,棍身在灵石能量的灌注下变形成修长的青龙棍。
双膝微屈,空我拔地而起直接跃上操场边缘那根生锈的旗杆顶端。
八名食死徒被这完全违背常理的跳跃力惊得退了半步,随后慌乱地举起魔杖交叉封锁半空。
惨绿色的死咒夹杂着黑色火焰和无形的切割魔咒同时袭来。
生锈的铁管被魔法炸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青龙空我却没有坠落,他的靴底在半空中那些飞溅的铁片上踩踏借力。
身影的走向完全无法预判。
食死徒们有些惊慌,他们的施法速度和索命魔咒在空我的机动性面前根本抓不住目标。
空我落入地面,一个摔倒在泥地里的孩子刚好抬起头。
那张脸上透出茫然的悲伤。
“先生,你也会走吗?”
空我没有开口说任何用来安慰的漂亮话,将手里的青龙棍横在身前。
一道从侧面射来的黑色火焰撞在青龙棍上。
湛蓝色的水波纹从棍身两端荡漾,直接将那团黑魔法火焰震得粉碎。
青龙棍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棍尖敲在最近那个食死徒的魔杖中段。
脆弱的木质魔杖根本承受不住青龙棍的怪力,当场爆成一团木屑飞粉。
第二个食死徒惊叫着想要施展幻影移形逃跑。
咒语还没出口,青龙棍就抽在对方的手背上,魔杖脱手飞出的同时手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棍身两端的金色锋刃在蓝光中暴涨,第三个食死徒甚至直接被腰斩。
失去魔杖的巫师连街头的混混都不如。
青龙形态的速度在这个狭小的操场上被发挥到了极致,一道蓝色的风暴在几人之间穿梭。
领头的食死徒眼看大势已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试图强行启动空间魔法逃离。
空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青龙棍直接将那个领头的食死徒重重钉在粗糙的树干上。
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对方痛苦的哀嚎在操场上回荡。
操场上那些孩子投影终于停止了惨叫。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慢慢转过身。
原本空洞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带着感激的目光看着那个挡在前面的背影。
空我站在老槐树前,并没有解除装甲,只是握着青龙棍低声自语。
“我会让他把这笔账付清的...”
说罢,老槐树的根部突然发出酸响。
干枯的树皮剥落,露出藏在树干内部的一长串黑色符文。
空我审视着那些痕迹,那些线条里夹杂着东方异人界独有的三尸术理路。
一种专门用来引导和发酵欲念的邪恶法阵。
涂君房在这里留下的手笔太明显了。
空我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些发黑的符文上。
残存的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海,涂君房和伏地魔交谈的虚影。
涂君房手里把玩着一团黑色的三尸魔气,脸上挂着笑意。
那阴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带着嘲弄。
“陆渊啊陆渊。”
“你这一路杀得倒是痛快,可惜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
视线中是一片黑色湖泊,湖泊中静静地漂浮着一具躯体。
那是一具苍白的身体,身形佝偻,皮肤干瘪。
那张脸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的裂缝,随着微弱的呼吸一张一合。
伏地魔?
这老东西还真给自己搓了个新身体出来。
审美简直烂到家了。
就这副尊容,大半夜走在街上能把路灯都吓得短路。
察觉到入侵者的到来,湖中央的伏地魔微微一颤。
随着伏地魔睁眼,湖面泛起了一阵涟漪,他的背后立起了三道黑影。
涂君房那孙子还是有些本事的,把伏地魔破碎的灵魂都整出了三尸。
黑色波纹以黑湖为中心扫过空我的身体。
想反向污染我?
做梦。
空我脑海中浮现出龙虎山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老人。
田晋中。
抱元守一,以念为锚。
清心咒的口诀在心底流淌。
不管外面的风浪有多大,不管那头野兽怎么咆哮。
我就是我。
我是陆渊,我是空我!
腰带中央的灵石光芒流转。
厚重的银色装甲取代了原本轻灵的姿态。
面对这种不知深浅的怪物,空我不想玩花里胡哨的东西。
直接上重装。
泰坦空我单手提剑,剑尖斜指着湖面。
伏地魔从黑湖中坐了起来。
他盯着空我腰间的那颗亚玛达姆灵石。
“你身上的东西…比魂器,更古老。”
那颗石头里蕴含的能量...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力!
如果能得到它,如果能把它变成自己的新魂器…
“把它给我。”
他抬起苍白干瘪的手,指着空我的腰间。
“我可以让你,成为不死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