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跨坐在跃动哥莱姆上等着带路。
“艾萨克院长,海边哪个方向?”
艾萨克·塔伯拄着手杖,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浓云密布的英国夜空。
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属于老年人的慈祥与无奈。
“年轻人,你得先把这头狂躁的金属野兽熄火了。”
陆渊皱眉。
“英国西海岸未来一周,有极其罕见的魔法风暴和麻瓜气象风暴叠加。现在没办法用工具远行。”
陆渊有些惊愕。
“所以我刚把你们这的终极反派给超度了,结果还得在英国等个天气预报?”
“你不能挥舞着魔杖然后开辟一条航道?或者用魔法使出一个免疫风雨的技能?”
“孩子,欢迎感受英国纯正的风土人情。”
陆渊再度沉默,这鬼地方的效率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布莱克伍德带着两个傲罗走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硬着头皮递到陆渊面前。
这人刚才明明还躲得远远的,这会儿非要来触霉头。
“陆先生…这是一份行政记录。”
陆渊扫了一眼。
《关于未经许可在地下空间制造超标毁灭性爆炸的处罚通知》。
打完大BOSS还要被当地居委会贴罚单?
英国魔法部的脑回路真够清奇的,活该被伏地魔压着打。
“罚多少?”
“鉴于您拯救了五百名普通人,罚款可以全额免除,我们部长对您表示深切的感谢。”
布莱克伍德额头见汗:“但我们部长希望,您能在这份承诺书上签个字。”
羊皮纸翻到下一页,加粗黑体明晃晃地印着一行字。
本人承诺,绝不再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境内,使用核爆级别的踢击。
巴伦站在旁边,肩膀剧烈抽搐,憋笑憋得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陆渊有些好笑,从傲罗手里抽过那根造型浮夸的羽毛笔。
刷刷几笔写下一行汉字递了回去。
布莱克伍德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体...
他不认识啊!
“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视情况而定。”
众人噤若寒蝉,谁也没敢再放个屁,拿着纸灰溜溜地撤了。
既然走不了,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在街头吹海风。
隔天下午,巴伦履行了他的导游职责。
他带着陆渊一头扎进了伦敦最隐秘的巫师街区。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街道狭窄潮湿,两旁的商铺散发着防腐剂和发霉羊皮纸的诡异味道。
路过一个木头书摊,一本封皮长毛的旧书突然张开长满獠牙的嘴。
它试图越过摊位去咬陆渊的手指。
陆渊随手一巴掌把那本破书拍飞出三米远。
旁边橱窗里,一副挂着蛛网的画像正冲着路人骂骂咧咧,语言词汇极其贫乏。
这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黑巫师最爱逛的翻倒巷了。
阴气森森,主打一个装神弄鬼。
在国内鬼市,摆摊的大爷也卖假货,但好歹懂得和气生财。
这的业务水平,实在有些对不起这阴间的装修风格。
一个裹着破斗篷的瘦高小贩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掀开衣角。
“东方来的法师,要看看好东西吗?”
小贩手里捧着个缺了口子的破陶瓷杯,杯底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梅林阁下亲手摸过的茶杯,只要五十个加隆,买到就是大赚。”
陆渊上下打量了几眼。
“上周三下午三点用伦敦东区废品站的陶瓷碎片拼的吧?”
“上面那层褐色的东西是过期的番茄酱。”
“怎么,你们英国的梅林阁下,上周三闲着没事显灵吃薯条了?”
小贩像见鬼一样的表情直接钻进了小巷深处。
巴伦按着太阳穴,面露难色。
“陆,我带你来这里,是想找个酒馆喝杯正宗的英式黑啤酒。”
“顺便让你放松一下神经,别砸人家场子啊,我以后可不好在这里混了。”
陆渊目光在周围那些阴森的店铺招牌上扫来扫去。
“附近有黑巫师的密集窝点吗?”
“或者那种专门卖禁忌活体实验资料的黑市?翡翠学会的伦敦分部离这儿有多远?”
巴伦停下脚步,一脸崩溃地看着他。
“老天,我是个导游!不是欧洲地下犯罪导航地图!”
“你把这些年把我追成狗的仇家问了个遍,是打算今天全给平了?”
陆渊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沧桑的前雇佣兵。
“你不是被整个欧洲的官方和非官方势力追杀了那么多年吗?”
“连他们平时在哪个场子开会都不知道,你这通缉犯当得也太不敬业了。”
巴伦张了张嘴。
他绝望地发现,这句槽竟然无从吐起。
逛了一圈没逮到合适的沙袋,两人离开了翻倒巷。
陆渊跟着巴伦来到了弗拉梅尔学院驻伦敦的临时据点。
这是一栋隐藏在对角巷边缘的老式红砖塔楼,透着年代久远的沉闷。
艾萨克正在二楼的书房里整理拓本资料。
陆渊的注意力却被墙上挂着的一排照片吸引了。
其中一张相片里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边是一个白胡子能垂到腰间的睿智巫师,艾萨克·塔伯。
右边则是老天师张之维。
嚯,龙虎山业务拓展的真广。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艾萨克端着两杯红茶走过来,目光落在照片的东方老人身上。
“当年英国魔法界也曾和东方异人界有过短暂且隐秘的接触。”
等到了深夜,陆渊实在受不了这老塔楼里经年不散的发霉书卷味。
巴伦提议去郊外的一处老巫师酒馆碰碰运气。
据说那里的招牌威士忌,能喝出火龙吐息的辛辣味道。
陆渊同意了,全当是漫长天气等待期的消遣。
酒馆建在伦敦远郊的一大片茂密树林边缘,据巴伦说这里已经是禁林的外围了。
两人刚把摩托车停在长满青苔的泥路上,陆渊就发现了不对劲。
公路另一侧的林带里有古怪的动静。
几个穿着睡衣的普通麻瓜摇摇晃晃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他们双目圆睁,瞳孔却完全涣散无光。
步伐僵硬,脚底被碎石磨出了血,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闷头往前走。
亚玛达姆灵石传来了一阵排斥反应。
有人在强制操控普通人。
而且手法极其野蛮粗暴,直接在对方的灵魂深处打烙印。
不远处,一片带刺的灌木丛。
一个穿着破烂兜帽衫的男人跪在泥地里。
男人的左半边脸已经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掉,露出森白可怖的颧骨。
他双手虔诚地捧着一团散暗红色血肉,额头正中的皮肉鼓起。
“伟大的赐福…”
“我带来了祭品…我要更多的…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