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师傅们的动作,卡车后斗上的药材都被卸了下来,铺满了空地。
李向阳松开崔逍遥的手,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药材放在手中捻了捻。
这玩意还能叫做药材?
连他这种对草药一知半解的外行都知道,这玩意就是一堆没用的废料!
“这就是你们黄花药材厂拉来的药材?”
李向阳走到崔逍遥面前,将手里的药材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说道。
崔逍遥的嘴唇微颤,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向阳又扭头看向黄满仓,直接将手中的药材丢到对方身上。
紧接着,他扭头朝厂门口喊道:“把大门关上!今天要是没说清楚,谁都走不了!”
看门的大叔立马关上铁门。
保卫科的人也走了过来,将崔逍遥和解放大卡车围住。
见到李向阳是动真格的了,崔逍遥立马向黄满仓投去求助的眼神。
黄满仓现在都自顾不暇,哪里管得着别人,连忙别过头去。
“别看他了,他也救不了你!”李向阳轻笑一声,“说吧,为什么把这车药材拉到我们厂来?”
“李厂长,咱们到边上聊.......”
崔逍遥讪笑着指了指边上没人的位置。
李向阳没理,站在原地。
“有什么就在这儿说,我可不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李向阳若有所指地点了一下黄满仓。
黄满仓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可碍于现在的情况,他只能将火给憋了回去。
“这......”
崔逍遥支支吾吾的,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报大盖帽了!”
李向阳呵斥一句。
看到李向阳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崔逍遥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指定是出不去药材厂。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黄,对不住了!
崔逍遥看了一眼黄满仓,咬牙说出了实情。
“是黄副厂长要我把药材拉过来的,我们厂收了这批药材,黄副厂长答应要帮我们承担一半的损失。”
他倒是没把黄满仓要借这批药材把李向阳弄走的事情说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黄满仓,眼神中带着审视。
“怪不得咱们验货的时候,黄副厂长全程陪同,原来这批货就是他要的啊!”
“平白无故帮别的药厂承担损失干嘛?肯定偷偷收钱了!”
“哼!还是在厂子里干了这么久的老同志呢!”
“......”
众人纷纷议论着,似乎已经认定黄满仓收受了对方的好处。
李向阳扭头看向黄满仓:“老黄,解释解释?”
“放屁!我没收别人的好处,这人在污蔑我!是他找上我说他们厂有一批好药材,可以便宜卖给我们,我才让他把药材拉过来的!”
黄满仓气得满脸通红,不停为自己辩解着。
他这话说的还不完全是假的,他确实没收崔逍遥的好处,只是想借着这批药材把李向阳整走而已。
听到黄满仓否认,崔逍遥也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不知道我这批药材有问题?敢不敢!”
黄满仓被这话梗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是梗着脖子举起了三根手指。
“发誓就发誓!”
“我发誓......”
说到这,黄满仓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李向阳心中了然,出声打断了他。
“行了,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找大盖帽来判断。”
紧接着,他挥了挥手,保卫科的人立马跑出去通知大盖帽了。
十几分钟后,大盖帽就过来了解情况。
在得知这事牵扯到隔壁县的药材厂,他们非常谨慎地找寻着证据。
他们先是跑到泉阳大饭店确定了黄满仓和崔逍遥确实聚在一块喝过酒。
紧接着,他们又去银行查了黄满仓的账户,没有突然多出来的钱。
最后,怕不保险又到了黄满仓家里搜了一下。
足足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大盖帽他们得出了结论,黄满仓确实没有因为这批药材获得利益。
其中一个大盖帽到了李向阳办公室,将这个结论告诉了对方。
“李厂长,经过我们的排查,黄满仓同志确实没有收受利益,不过不排除还没进行利益输送。”
得到这个结论,李向阳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那崔逍遥和那台车我们就带走了。”
大盖帽说了一句,就离开了办公室。
崔逍遥和黄花药材厂来的解放大卡车被一并带走,黄满仓也被留在大办公室里,不允许出去。
等到人走后,李向阳立马打电话到了县政府,把这事汇报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陈建军的专车驶进了胜利药材厂。
李向阳听到车声,立马下楼迎接。
吉普车停在办公楼前,陈建军、徐瑞森和谢群从车上下来。
“陈县,徐县,谢局。”
李向阳主动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按照职位大小排序和他们一一握了握手。
“黄满仓呢?”
陈建军冷脸问道。
“陈县,黄副厂长在大办公室里待着,哪也没去。”
李向阳指着身后的那间坐满了人的大办公室。
陈建军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几人刚进门,办公室里的职工们纷纷站了起来,齐声喊道:“领导们好!”
陈建军微微点头,敲了敲门。
“所有人到会议室里开会,马上!”
说完,他就率先转身往会议室里走去。
徐瑞森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黄满仓,紧接着,他和谢群连忙跟上陈建军。
十分钟后,会议室。
陈建军坐在主位,徐瑞森和谢群分别坐在他两边。
剩余的位置,厂里的领导层们按照职位高低,分别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看着所有人都到齐了,陈建军站起身来,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桌上的水杯都震了起来,撒了不少水在桌子上。
“同志们,我今天很生气!”
陈建军一开口就定了这次会议的基调。
全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我没想到胜利药材厂会出这种事,一个副厂长竟然没经过调查就同意收购废药材,要不是厂里收货组的同志们细心,厂子就要平白无故损失一大笔钱。”
“黄满仓,你也是在厂子里干了有三十年的老同志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建军看向黄满仓,厉声训斥着对方。
被这么一说,黄满仓身子一抖,恨不得将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老谢,跟同志们宣布一下对黄满仓的处罚吧。”
说完这句,陈建军坐回座位,他端起茶缸润了润嗓子。
谢群拿出红头文件,他清了清嗓子,宣读起县里的处分。
“鉴于黄满仓同志工作严重失职,县里对其作出如下处罚:撤销黄满仓同志胜利药材厂副厂长职务,调任仓库主管。”
说完,陈建军立马补充:“这一次只是警告,要是下一回再出现这种情况,将直接撤销一切职务,降为普通干事!”
他停了停。
“希望其他同志引以为戒,认真对待自己的岗位,不要出现第二例这种情况!”
说完这话,陈建军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谢群和徐瑞森立马跟着一块离开。
等到人走后,会议室的众人看黄满仓的眼神各异,有复杂、怜悯等。
“黄满仓同志犯的错误给大家提了个醒,大家都要好好干,千万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散会!”
说完,李向阳立马离开会议室,追上了陈建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