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争吵的声音传到了外面,正在收拾东西的钟晓林他们立马闯了进来。
“咋得了?咋还吵起来了?”
李向阳没有说话,扭头瞥了一眼张老二。
“哥几个,我老张对不起大家伙!”
张老二站起身,一脸诚挚地看向钟晓林他们。
“因为我家那点破事儿,差点害得咱们这两天的努力都白瞎了。”
李向阳冷哼一声:“刚刚还说不干了。”
钟晓林他们几人连忙出声,大度地表示没放在心上。
“没事儿,二哥,我们都没放心上!”
“别想那么多,是张大牛跟咱犯浑跟你有啥关系!”
“就是,再说了阳哥不是出手了吗?乡亲们还是选择把药材卖给我们了。”
“......”
听到哥几个的话,张老二差点哭出来,他强行忍住快要掉落的眼泪,郑重保证道。
“我不太会说话,你们就瞧好吧,看我之后咋找补回来!”
见到事情解决,李向阳看向钟晓林,出声嘱咐。
“大哥,晚上你回去统计一下这两天收到的药材重量和要花费的钱,明天找财务要批现金,把乡亲们的钱给结了。”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了张老二他们几兄弟。
“哥几个得再加把劲,厂子里的缺口还是很大!”
“我明天也会去找供销社买一批原材料,咱们一块努力,争取把这个缺口堵上,成功让咱们厂子月底交货!”
众人齐声应下。
“是!”
交代完后,李向阳就离开了张老二家,回白山屯去了。
......
接下来的时间,李向阳和钟晓林他们忙得停不下来。
李向阳整天想办法去弄药材。
钟晓林他们则是带着两个老药工将县里的屯子都跑遍了,尽可能地从乡亲们手里收到厂子能用得上的药材。
两边互相发力,厂子的原料缺口终于是被堵上了。
在距离交货还有两天时间时,李向阳连家也不回了,全程陪着工人们一块赶工。
整个工厂实现轮班制,24小时不停歇开工。
人可以歇,机器不能停!
本来有工人对这么高强度的赶工心生怨言。
可他们看到李向阳也陪着他们一块熬,一个个也没啥好说的,莽着股劲接着干了下去。
另一边,莲花县莲花药材厂,厂长办公室。
副厂长王家虎坐在厂长孙立阳对面,满脸写满了忧愁。
“厂长,快要交货了,咱的货还没赶出来,到时候咋和市里交代啊?”
“当时我就跟您说了,咱不能抽走那一批货到黑市里卖钱,您非得抽!”
“到时候市里下来查,发现咱们偷偷把供给市里的药拿出去卖,咱们俩都得被处理!”
之前他们私吞药材都只是私吞一小部分,可能只有2%或3%的份额。
可这一次,孙立阳直接抽走了10%的份额。
导致月底要交的货,直接缺了一大块!
孙立阳看着王家虎的表情,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老王,你放宽心,咱们才差市里多少份额的药?市里肯定不会抓着咱们药厂不放的,隔壁中卫县的胜利药材厂差得才多呢!”
王家虎问道:“差了多少?”
“最少差了三分之一!”
孙立阳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听说市里批给他们的原材料很大一部分都被加工废了,厂子里还差好几万斤原材料的缺口呢。”
听到孙立阳说出的消息,王家虎惊呼了一句。
“这么多?”
孙立阳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胜利药材厂差了这么多货不交,市里还有啥精力管咱们差的那一点点货?”
“再说了,我姐夫还在市政府呢,林嘉年多少也得给我姐夫一个面子嘛!”
说到这,他闭上嘴巴,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孙立阳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他凑到了王家虎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王,等工人们都下班了,你再去车间抽两箱药到黑市上卖。”
听到这话,王家虎连忙出声劝阻。
“再偷偷抽货的话,那就太明显了!”
孙立阳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听我的!有胜利药材厂垫底,还怕市里注意到我们?”
眼见拦不住孙立阳,王家虎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等下班了之后我立马去办。”
“钱还是老样子,咱们七三分!”
孙立阳满意地坐回座位上。
要知道孙立阳这么贪,他说啥也不可能上这艘贼船!
王家虎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离开了孙立阳办公室。
......
时间很快就到了交货那天,胜利药材厂,一号车间。
随着最后一盒成药装进箱子里封箱,整个车间迸发出了欢呼声。
“赶上了!”
“咱这几天赶工真没浪费时间,终于是在最后一天把生产任务完成了!”
“这两天老子要睡他个天昏地暗,谁也别来喊我!”
“......”
工人们兴奋地喊着。
李向阳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是松了下来。
这几天熬夜熬得他都快精神恍惚了,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要不是自己身体好,就这么熬早就熬垮了。
“马上装车,我亲自送货到市里!”
李向阳朝站在自己身边的王永红喊了一句,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整理起仪容仪表。
为了赶工,李向阳这几天都没好好收拾,整个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下巴也长出了又密又硬的黑色胡茬。
等他收拾好个人形象后,厂里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装好货在楼下等着了。
李向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解放大卡车摇摇晃晃地驶向了山白市医药公司。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医药公司门口。
李向阳和驾驶员交代了到哪儿交货后,自己拿着单子走进了医药公司。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来到了之前来过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着其他县药材厂的厂长们。
当李向阳迈步走进会议室后,其他药材厂的厂长们纷纷朝他投去莫名的眼神。
李向阳心里清楚他们眼神中的意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写着自己名牌的位置上。
隔了半个小时,林嘉年走进了会议室,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对咱们这里的某些同志非常失望!”
话音落下,所有人精神一振,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看向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