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停下共享单车,语气里满是惊讶。
王一龙,是他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之一。
憨厚老实,当年总跟在他身后。
两人交情极深。
当年王一龙的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前列。
脑子灵、肯吃苦,待人也真诚。
可偏偏家境贫寒,父母常年体弱。
家里实在供不起他上大学。
最终只能忍痛放弃学业。
早早出来打工养家。
自从高中毕业,两人便断了联系。
杳无音信。
陈阳也曾托人找过,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
竟然会在观澜国际的大门口,碰到王一龙。
更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当保安。
毕竟,这里是顶级别墅区。
安保严苛,他以前竟从未留意过。
“好久不见啊!”
陈阳笑着走上前,语气热情又亲切。
没有半分疏离,依旧是那份低调不张扬的模样。
王一龙看到陈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
头微微低下,眼神有些闪躲。
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心里清楚,保安这份工作,社会地位不高。
尤其是在观澜国际这种顶级别墅区。
每天看着来往的富豪权贵,更显自卑。
在当年最要好的老同学面前,他难免觉得抬不起头。
怕被轻视、被笑话。
更怕自己的窘迫,让陈阳为难。
可当他抬眼,看到陈阳眼底的真诚与透亮,没有半分嫌弃。
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时,紧绷的心很快就松了下来。
看来,陈阳还是当年那个待人赤诚、不势利、不摆架子的少年,一点都没变。
“你是这里的业主?”
王一龙抬头看向陈阳,语气里满是好奇。
陈阳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老同学,他没有必要隐瞒。
“你……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可以呀。”
他当然看到了陈阳骑来的共享单车。
朴素的衣着,普通的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能住在这里的人。
可他没往心里去,也没觉得陈阳是在装样子。
毕竟,他太了解陈阳了。
沉稳踏实,内敛低调。
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更不会刻意吹牛装腔作势。
虽然以前从没见过陈阳来这里。
但也有可能是刚买下别墅,还没正式入住。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骑共享单车的老同学,竟是这座观澜国际别墅区,背后真正的大老板之一。
陈阳笑了笑,刚要开口解释几句。
一道严厉又嚣张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王一龙!”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站好自己的岗位,在这儿闲聊扯皮,像什么样子?想被开除是不是?”
陈阳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转头。
可王一龙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身体“腾”的一下条件反射般站直,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头埋得更低,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副乖乖接受训斥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喘。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同样穿着保安制服。
可他身上的制服,明显比王一龙的上档次得多,面料厚实、质感细腻。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观澜国际小区物业的保安队长。
“你踏马给我站直了!没吃饭还是怎么着?腰杆挺起来!”
保安队长脸色阴沉,眼神凶狠。
说着,抬脚就朝着王一龙的小腿狠狠踢了过去。
“唔。”
王一龙瞬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连一声抱怨都不敢有。
“还敢叫?”
保安队长眼神更凶,语气里满是戾气,指着王一龙的鼻子呵斥:“知不知道这是观澜国际?是东都最顶级的别墅区,住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在这里当保安,连最基本的站姿都做不好,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怎么能保护业主的安全?怎么能有过硬的素质?”
话音刚落,保安队长抡起手掌,就朝着王一龙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欺负惯了王一龙。
王一龙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闭上眼,连躲闪都不敢,只能硬生生等着那一巴掌落下。
他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打骂和惩罚。
就在这一巴掌即将落在王一龙脸上的瞬间,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攥住了保安队长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出手的,正是陈阳。
“嗯?”
保安队长脸色猛地一变,力道一滞,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出手的人。
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耐烦。
陈阳皱着眉头:“你应该是保安队长吧?”
“下属犯错,你可以管教,提醒几句,罚他站岗都可以,但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更没必要动手打人吧?”
保安队长其实早就注意到陈阳了,从他骑共享单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就多看了他两眼。
这张面孔,他从来没见过,陌生得很。
观澜国际的业主,他闭着眼睛都能叫出名字,根本没有这号人。
而且,这家伙还骑着一辆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
穿着也很朴素,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有钱人的样子。
和他印象中,观澜国际那些出入豪车、衣着光鲜、气场强大的业主,截然不同。
看这样子,身份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顶多就是个普通人,说不定是来找人的,或是想混进小区的闲杂人等,甚至有可能是来踩点的小偷。
再加上陈阳认识王一龙这个不起眼的小保安,他心里就更不屑了,一个穷保安的老同学,能有什么大来头?
能当上保安队长,他不算傻子,这点趋炎附势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只是这份眼力见,全用在了欺负老实人、讨好有钱人身上。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老子的事?”
保安队长态度嚣张,语气强硬。
使劲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陈阳的手。
语气愈发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威胁:“我正在这里指导工作,管教下属,赶紧把我胳膊松开!”
“再敢多管闲事,耽误我办公,我对你不客气,直接把你当成闲杂人等赶出去,甚至报警抓你!”
王一龙见状,心里一急,连忙开口求情:“队长,您别生气,求您别为难他。”
“这是我高中同学陈阳,他刚才说,他也是咱们观澜国际的业主……他不是闲杂人等,您别误会他。”
他一边求情,一边偷偷给陈阳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道歉离开,别再招惹保安队长。
他知道,保安队长心胸狭隘,得罪了他,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刁难自己,他不怕自己受委屈,却怕连累陈阳。
“哈哈哈哈!”
王一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队长的大笑声打断了。
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指着陈阳,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他也是业主?王一龙,你怕不是被他骗傻了吧?”
“我们观澜国际的业主,有骑着共享单车来小区门口的?有穿得这么寒酸,连件名牌都没有的?”
“高中同学么,我都懂。”
保安队长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不就是多年没见,想在老同学面前装装逼、瞎吹牛,撑撑面子吗?”
“我在这观澜国际工作四年了!从一名小保安,一步步熬到今天的保安队长,小区里的业主,不管是大老板还是权贵,我闭着眼睛都能叫出名字!”
“我就没见过他这号人,还业主?吹牛逼也不打打草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配说自己是观澜国际的业主?”
陈阳闻言,眼神淡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骑共享单车怎么了?”
“我骑共享单车,穿得朴素,就不能是这里的业主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保安队长的逻辑,荒谬又可笑。
“懒得跟你废话!”
保安队长根本不信陈阳的话,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眼神里满是厌恶:“年轻人,别总想着装逼耍酷,没那个实力就别硬撑,免得自取其辱。”
“赶紧从这儿滚开,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工作,别逼我动手赶人,到时候丢脸的是你自己!”
陈阳看着保安队长这副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欺软怕硬的模样,脸上满是冷意,心里的不悦也愈发浓烈。
他真没想到,观澜国际竟然会有这样的保安队长。
观澜国际的物业服务水平,在东都乃至全省,都是出了名的好。
不少外地的富豪,都特意来这里买房子、置产业。
图的,就是这里的高端规划、严苛安保,还有贴心周到、严于律己的物业服务。
可今天所见,却和传闻中的截然不同,也和他的要求,相去甚远。
“不是这样的,队长,求您相信我一次。”
王一龙鼓起全身的勇气,再次替陈阳辩解:“我和陈阳是高中最好的同学,虽然好多年没见面了,但他从来不会撒谎,更不会吹牛。”
“他既然说自己是业主,那肯定就是业主,您真的误会他了,求您别再为难他了。”
他对陈阳,有着绝对的信任,哪怕时隔多年,这份信任也从未变过。
当年陈阳就比同龄人沉稳、靠谱,如今也绝不会拿这种事,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哼!好多年没见了?人是会变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不懂?”
保安队长嗤之以鼻,语气也愈发刻薄:“哪个老同学见面,不吹几句牛皮、装装样子,撑撑面子?”
话虽这么说,保安队长心里也不由打鼓。
王一龙虽然老实、懦弱,但从不撒谎。
他说陈阳是业主,说不定真有几分可能。
可一想到陈阳骑的共享单车、朴素的衣着,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个能住得起观澜国际的业主,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行,既然你说他是业主,那让他把小区的钥匙卡拿出来啊!”
保安队长抬着下巴:“拿不出来,就证明他是在撒谎,是来冒充业主的,是来混进小区搞事情的!”
陈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还没有钥匙卡。”
他说的是实话。
观澜国际这些别墅是系统刚奖励的,还没来得及让去办管家理入住手续和钥匙卡。
今天过来,只是想先看看房子的格局,没想到会碰到王一龙。
“呵!没有钥匙卡?”
保安队长眼睛一眯,脸上瞬间露出嘲讽的笑容,转头看向王一龙,语气里满是得意:“王一龙,你看看,我就说了吧?我就知道他是在撒谎!”
“这怎么可能是我们观澜国际的业主?连钥匙卡都没有,也敢在这里装大款、吹牛逼,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陈阳,语气变得凶狠起来:“你说你不是冒充业主,那你来我们观澜国际,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我严重怀疑,你是来我们小区偷东西、踩点的小偷,是来图谋不轨的!”
一句话,直接给陈阳扣上了一个“小偷”的大帽子。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被他当成小偷、当成闲杂人等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财富,比整个观澜国际的业主加起来还要多,更是这座别墅区真正的主人之一。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王一龙,眼神阴鸷,语气里满是要挟和恶意:“还有你!王一龙!”
“我怀疑你和这个人里应外合,预谋盗窃本小区业主的财物,合伙骗我、糊弄我,故意耽误我工作!”
“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俩一起抓起来,送到警局去,让你们在警局留下案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王一龙一听“报警”两个字,瞬间就慌了,脸色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有料到,陈阳竟然没有小区钥匙卡。
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要报警的地步。
难道,自己这个曾经最信任的高中同学,也变了?
也学会撒谎、装腔作势了?可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别……别报警啊,队长!求您了,别报警!”
王一龙急得快哭了,连连求情。
“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常年生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要是在警局留下案底,我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我父母也没人照顾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他这份工资过日子,根本输不起,这份工作,是他全家的希望,他不能失去。
保安队长看着王一龙慌乱失措、苦苦求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恶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就想收拾王一龙了,不光是因为王一龙老实、懦弱,好欺负。
更因为小区里的保洁员翠花,看不上他,反而对老实本分的王一龙有好感。
他嫉妒王一龙,更恨王一龙,所以一直借着工作的名义,刻意刁难、报复王一龙。
欺负他,既能泄愤,又不用担心惹麻烦。
毕竟,王一龙懦弱,根本不敢反抗。
“不报警也行。”
保安队长话锋一转:“你从此以后,离翠花远一点,再也不准去找她,不准和她多说一句话!”
“告诉你,翠花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你一个穷保安痴心妄想,轮不到你一个没出息的东西,和我抢女人!”
“你也不瞅瞅你自己是什么德行,没钱没势,长得又普通,还是个没前途的保安,也配得上翠花?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