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端坐一旁的沙发上，眉眼低垂，一言不发。
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陈阳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拒绝。
胳膊却被雷君轻轻碰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雷君连忙挤出笑容，对着陈老拱手道：
“哈哈哈，既然陈老和李总来了，这包间理应让给您！”
“陈老，您最近身体还硬朗吧？”
陈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敷衍的态度，毫不掩饰。
柳随风也连忙上前，陪着笑脸打招呼：
“陈老好久不见，您这精神头，可比同龄人足多了！”
陈老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分给两人半分。
陈阳站在原地，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这老头，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见过的大人物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雷君和柳随风，在东大商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算不待见，至少也该给个基本的尊重。
这般视而不见，不仅是打雷君和柳随风的脸。
更是把他陈阳，也彻底踩在了脚下。
李自封见状，脸上的得意更甚。
他凑到陈老耳边，低声谄媚：
“陈老，您这气质，依旧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呵。”陈老终于抬了抬眼，语气淡漠。
“什么风采不减，不过是个退休的老头子罢了。”
“老咯，不中用了。”
话虽如此，那股子傲慢劲儿，半分没减。
自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雷君和柳随风。
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就在这时，李自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一拍脑门，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陈老，瞧我这记性，忘了给您介绍了。”
“您平时不怎么上网，可能不认识这位。”
说着，他伸手指向陈阳，语气刻意拔高：
“陈老，这位是陈阳陈总。”
“您可别瞧他年轻，他现在可是阿狸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这话一出，雷君和柳随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他们太清楚陈老和阿狸集团的过节了。
李自封这是故意祸水东引，想借陈老的手收拾陈阳！
陈老听到“阿狸集团第二大股东”几个字。
眉毛猛地一挑，终于抬起了眼皮。
目光如刀，仔仔细细打量着陈阳。
神色冷然，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陈阳？
前几天李自封就特意跟他提过。
只是他没想到，陈阳竟然这么年轻。
年轻得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众人的神色变化。
脑海里飞速运转，瞬间就想通了关键。
李自封刻意介绍他，还着重强调他的身份。
雷君和柳随风脸色大变，陈老也瞬间重视起来。
答案很明显——陈老，就是摆渡集团背后的靠山。
在东大做生意，没点背景人脉，根本走不远。
尤其是摆渡这种规模的公司，背后必然有大人物撑腰。
而陈老，显然就是那个人。
更关键的是，陈老和阿狸集团，或者说和阿狸背后的势力。
肯定有不小的敌意和矛盾。
李自封这一招，可谓是阴狠至极。
明摆着要把他推到陈老的对立面，坐收渔翁之利。
陈阳心中冷笑，李自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老打量了陈阳半晌，才缓缓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年轻人，倒是有点本事。”
“有没有本事，不好说。”陈阳挑眉，语气毫不客气。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饿。”
“包间，我恐怕不能让给您了。”
“陈老要是不着急，不妨再等一等？”
陈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陈老和李自封是一路人，且对他有敌意。
那再虚伪客套，也没什么意义。
难不成，他让了包间，陈老就会化解敌意？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直接硬刚。
陈阳的话，如同平地惊雷。
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雷君和柳随风脸色发白，暗自替陈阳捏了把汗。
而李自封，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欣喜。
太好了！陈阳果然上钩了！
他巴不得陈阳和陈老闹得越僵越好。
陈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可是，老头子我也饿了。”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威胁。
“老年人吃得少，饿一顿没什么大碍。”
陈阳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可我这种年轻人，要是饿急了，说不定会吃人。”
“陈阳！”李自封立刻跳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语气愤怒，眼底却藏不住狂喜。
“你怎么跟陈老说话呢？有没有点素质和尊重？”
他刻意拔高声音，想把事情闹大。
最好能让陈老震怒，当场收拾陈阳。
陈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陈阳，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就在一场冲突即将爆发之际。
饭店包间区的方向，走出了一行人。
个个面带笑意，一副酒饱饭足的模样。
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声音不算小。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雷君、柳随风和李自封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只当是普通的食客。
可下一秒，陈老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副阴鸷傲慢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恭敬。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甚至连脚步都有些慌乱，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这一幕，让雷君、柳随风和李自封彻底看懵了。
三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陈老吗？
陈老跑到那行人面前，弓着身子，满脸激动：
“沈老？真的是您！沈老您好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行人中间，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
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陪着陈阳打太极的沈老！
沈老身边，站着他的家人。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刚从魔都回到帝都的沈清影。
沈老看着眼前躬身哈腰的陈老，脸上满是疑惑。
他皱了皱眉，语气平淡：“你是……”
陈老被问得一愣，却丝毫没有尴尬。
依旧恭敬无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沈老，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是小陈啊！三十年前，您还视察过我们部门！”
“您当年对我的谆谆教导，我到现在都铭记在心，一刻不敢忘啊！”
“哦。”沈老翻了个白眼，一脸敷衍。
神特么谆谆教导！
三十年前的破事，谁还记得啊？
他当年视察过的部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能记得这么一个小角色？
不过沈老性子和蔼，也没拆穿他。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哦，小陈啊，不错不错。”
这边，陈老还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沈老。
另一边，雷君和柳随风已经彻底惊呆了。
雷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沈老，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陈老的能量了。
能让陈老如此躬身讨好，沈老的身份，绝对恐怖到难以想象。
李自封见状，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疑惑。
但很快，他又装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瞥了一眼一脸平静的陈阳，傲然开口：
“呵呵，雷总，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沈老的身份，我也不多说。”
“他可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前辈，你们自己品。”
“嘶——”
雷君和柳随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参加过抗战的老前辈？
难怪陈老如此恭敬！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陈阳。
看陈阳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难不成……他早就认识沈老？
沈清影也看到了人群中的陈阳。
她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却又想起自己在陈阳心里的形象。
脚步一顿，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有些复杂。
而陈老，讨好完沈老，无意间转头。
看到沈老目光落在陈阳身上，还带着几分温和。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年轻人，难道和沈老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