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夫缓了许久,才颤巍巍站起身。
脸上挤出谄媚又僵硬的笑。
“陈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二姨夫、二姨、大姨也连忙跟着起身。
一个个弯腰低头,满脸卑微,连声道歉。
袁飞脸色一沉,当场就怒了:“妈,你们到底对陈先生做了什么?”
他前一秒还在为攀上首富亲戚自豪。
下一秒就心惊肉跳,生怕父母闯下大祸。
大姨支支吾吾:“我们…… 我们以为他是普通穷小子,就说了几句不中听的。”
四人依旧不停鞠躬,惶恐不已。
陈阳连目光都没落在他们身上,语气平淡:
“今天是阿姨生日,我给她个面子,这事就算了。”
对他而言,这几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几句嘲讽,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更犯不着特意针对他们。
至于袁飞和王文举,他也没有半点处置的心思。
“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
四人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等重新坐下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半是惊,一半是怕。
张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声感叹:“没想到小阳这么厉害。”
可她心里,却没有攀附豪门的欣喜。
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忧。
小阳如此出色,身份更是顶天。
自家女儿,真的配得上他吗?
两人在一起,阿娇会不会太委屈、压力太大?
首富身边,从来都不缺莺莺燕燕。
万一将来阿娇被抛弃,该有多伤心。
越想,张母心里越是不安。
她转身走进厨房。
见张娇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切菜。
上前轻轻摘下她的耳机,神色认真:
“阿娇,你知道小阳是东大首富吗?”
张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都知道啦?”
“我当然知道呀,我平时飞的那架飞机,就是他的私人飞机。”
张母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么优秀,身边诱惑那么多……”
“妈怕你将来,会受委屈,会伤心。”
张娇却一脸坦然,摇了摇头:
“妈,我现在很开心,这就够了。”
“就算是普通人,也未必就能一心一意,不是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又认真:
“我早就跟他说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在他心里有个位置,我就满足了。”
寻常父母听到这话,必定勃然大怒。
可张母只希望女儿开心,从不愿勉强她的人生。
她轻叹一声:“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妈只愿你一直快乐。”
“会的,妈。” 张娇甜甜一笑。
这时,大姨和二姨也跟着走进厨房。
一反常态,主动拿起菜开始忙活。
一个洗菜,一个择菜,态度殷勤至极。
大姨脸上满是尴尬,小声说:“阿娇,刚才我们……”
她把客厅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张娇一听,立刻就急了:“他是不是生气了?我得去看看他。”
她第一反应,全然是担心陈阳的心情。
丝毫没想起自己哥哥和姐夫的工作。
大姨连忙拉住她:“陈先生说不生气,已经原谅我们了。”
“可我们心里还是不踏实,万一他事后反悔……”
“把你哥和你姐夫开除了可怎么办?”
“阿娇,你帮我们跟他求求情,好不好?”
大姨以为,这点小事张娇一定会答应。
没想到,她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大姨,这事我管不了。”
“陈阳想做什么决定,我不会干涉。”
“他要是真生气,想开除他们,那就随他。”
“只要他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勉强自己受委屈。”
大姨和二姨当场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娇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口。
等会儿她还要跟陈阳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及她。
她的开心,本就是建立在陈阳开心之上。
张母看着两位姐姐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揶揄:
“大姐、二姐,你们刚才不是还说,长得帅没用,有钱才是硬道理吗?”
“不是还劝我,让阿娇嫁富二代吗?”
“小妹,你就别往我心上扎刀了……” 大姨苦着脸。
张母轻笑出声。
看着两人吃瘪,她心里确实舒坦。
但也没有半分攀比炫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这时,张父也走进了厨房,神色郑重:
“那玉佛不能收,你等会儿还给小阳。”
张娇一愣:“啊?为什么呀,我妈挺喜欢的。”
张父压低声音:“我问过大姐夫了,那是帝王绿翡翠。”
“价值最少在三亿以上。”
“什么?!”
张母和张娇同时失声惊呼。
大姨和二姨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死死盯着张母脖子上的玉佛,满心都是羡慕嫉妒。
这么多年,她们一直压着张母秀优越感。
谁能想到,人家一个女婿,随手送出一份礼物。
就直接把她们彻底碾压。
三亿!
她们两家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如今却平平常常挂在张母脖子上。
那股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太贵重了,真的不能收。” 张母连连点头。
一家三口当即走出厨房,准备把玉佛还给陈阳。
陈阳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阿姨,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您要是实在不想要,就扔了或是摔了。”
“反正我是不会再拿回来的。”
他本想说,这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转念一想,这话太过刻意,像在炫耀。
话到嘴边,便换了一种说法。
张母依旧推辞,不肯收下。
一旁的袁飞见状,连忙开口:
“小姨,这是陈先生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再说,这玉佛对陈先生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三亿,对他而言,跟普通人手里的三百块差不多。”
众人闻言,再度沉默。
差距之大,已经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