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娘的话,像一根毒刺。
狠狠扎在陈父陈母心上。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一个个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戏谑。
“哈哈哈,二嫂说得有道理!”
“还真有这种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多着呢!”
人群里,有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绝非空穴来风。
如今的农村孩子,走出大山。
被大都市的繁华迷昏了眼。
自己没本事,又想一步登天。
出卖自己,换取金钱,太常见了。
多少年轻姑娘,为了钱。
给大腹便便的老头当小三,干爹叫得亲热。
多少年轻小伙,为了豪车名包。
找个能当自己姥姥的“女朋友”。
就为了对方六十大寿时,能送一辆保时捷。
所以,这车要是真不是偷的、租的。
是陈阳买来的,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然,陈阳才二十出头。
大学毕业没几年,哪来的钱买几百万的迈巴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
全然没注意,陈父陈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陈大成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
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
他能忍亲戚们羞辱自己。
却绝不能容忍,他们这样污蔑自己的儿子。
陈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的儿子,她最骄傲的儿子。
竟然被这群人如此污蔑、践踏。
“都住嘴!”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外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碗筷震得叮当响,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群像鹦鹉一样聒噪的人,瞬间闭了嘴。
外公脸色阴沉,目光落在陈大成身上。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陈大成,我不管你这车怎么来的。”
“别在我家门前摆阔,丢人现眼。”
“你要是要点脸,就自己回去。”
“老三留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这话,明摆着是让陈大成滚。
陈母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
几年回来一次,就算不给陈大成面子。
他也做不到,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起滚。
可陈母听了,心里没有半分欣慰。
只有一阵阵刺骨的悲凉,蔓延全身。
她太清楚了,这就是身轻言微的滋味。
如果陈大成是富二代。
如果他年轻时就发迹了。
这些人,还敢这样对他们说话吗?
恐怕早就凑上来,点头哈腰,百般巴结。
哪怕当年,她嫁给陈大成。
让家里跟镇上那户有钱有势的人家翻了脸。
他们也会笑脸相迎,百般讨好。
说到底,不过是两个字——没钱。
因为没钱,他们不被待见。
因为没钱,他们被冷嘲热讽。
因为没钱,他们宁愿相信。
这车是租的、是偷的。
宁愿相信,陈阳是出卖自己换来的钱。
也不肯相信,这是她儿子凭真本事挣来的。
良久,陈母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角的湿意,语气坚定:
“爸,你今天要是让陈大成走。”
“那我就跟着他一起走。”
“你敢威胁你老子?”
外公瞬间吹胡子瞪眼,满眼怒火。
一句小小的威胁,就让他暴跳如雷。
却从来没想过,他说的话。
会让自己的女儿,多么寒心。
“今天,我们谁都不会走!”
陈大成向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百公里的路程,我们专程赶来。”
“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客人。”
“连一口水都没喝,就赶我们走,像话吗?”
“这就是你们郑家,对待客人的样子?”
陈大成的话,像一颗石子。
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陈大成,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我们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
二舅猛地拍桌而起,语气凶狠。
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要不是因为你,大妹早就嫁到刘家了!”
“现在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住大别墅,开路虎!”
“我们见了你,恨不得锤死你。”
“还指望我们把你当客人?做梦!”
二舅的话,藏着他多年的怨气。
他心里一直盘算着。
如果陈母嫁给了刘家那户有钱人。
他郑家就能攀上这门高枝。
他有了有钱有势的妹夫。
也不会混到现在,还住在父母分的祖屋里。
早就去城里买单元楼,扬眉吐气了。
所以,他这辈子混得这么惨。
全都是陈大成这个狗东西害的。
不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他居然还敢在这里摆架子,当自己是客人?
不光二舅,其他舅舅、舅娘们也一样。
他们痛恨陈大成。
痛恨他毁了他们攀附权贵的机会。
在这些势利眼的心里。
什么亲情、什么血脉。
都比不上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外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拉着外公的胳膊,语气哀求:
“老头子,大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就别为难他们了,好不好?”
外婆是这个家里,最善良的人。
也是最心疼陈阳的人。
在她眼里,有钱没钱,不重要。
只要女儿日子过得开心,能吃饱穿暖。
嫁谁,都是一样的。
外公沉默了片刻,脸色依旧难看。
最终,还是松了口:
“这次就算了,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瞪着陈大成:
“陈大成,以后你就别再来了!”
说完,外公再也没心思吃饭。
背着手,怒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屋。
其实,外公心里的想法,很复杂。
他讨厌陈大成,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陈大成,让他郑家言而无信。
让他在镇上丢尽了脸面。
但更多的,是气愤。
气愤陈大成十几年来,一次都没来过。
哪怕他说话重了点,儿子们羞辱了他。
他也不该,十几年杳无音信。
他要是真有骨气。
就该好好努力,让他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如果他年年都带着老婆孩子回来。
儿子们要是还说那些过分的话。
他也会出面制止。
毕竟木已成舟,女儿连外孙都生了。
可他偏偏,一次都不来。
那就别怪他,不给好脸色看。
外公回屋睡觉了。
但他开口让陈大成留下来。
家里没人敢反驳,也没人敢再赶他们走。
外婆连忙拉着陈母,走到一边。
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
“大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小阳咋样了?工作顺利吗?”
“谈对象没有?啥时候带回来让外婆看看?”
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牵挂。
而另一边,舅舅、舅娘们。
则继续坐在桌子旁吃饭。
一边吃,一边对着陈大成,冷嘲热讽。
“有些人啊,真是没脸没皮。”
“也不看看,在场有谁喜欢他。”
“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这,碍眼!”
“就是,开个破车就抖起来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谁知道是从哪弄来的。”
“我看啊,大概率还是租的。”
“偷的话,他开不到这,就被警察逮住了。”
大舅娘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至于陈阳被老寡妇包养,也不太可能。”
“能随便买几百万豪车的老寡妇。”
“人家看得上陈阳?”
“这种有钱有势的主,都玩大明星呢。”
“我听说,以前演青苹果花园的那个大明星。”
“就被咱们市一个老寡妇包养了,出手可阔绰了!”
陈大成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内心满是不屑。
这群井底之蛙,目光短浅。
等他们知道,我儿子是东大首富。
恐怕会像狗一样,凑上来巴结吧。
巧了,陈大成刚在心里盘算完。
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孩,突然开口。
是二舅家的儿子,小名狗蛋。
他抬起头,看着二舅,疑惑地问道:
“爸,大姑父的儿子,是不是叫陈阳?”
“我前几天听同学说。”
“咱们国家的首富,也叫陈阳。”
“也是东都人,和表哥差不多大。”
“才二十来岁,可厉害了!”
狗蛋的话,刚一说完。
院子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比之前笑得还要夸张。
“哈哈哈,狗蛋,你怕不是傻了吧?”
二舅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觉得,你大姑父的儿子。”
“能是那个全国首富陈阳?”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大舅娘也跟着嘲讽:
“一个城市,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你知道东都有多少人口吗?几千万!”
“叫陈阳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就陈大成这穷酸样。”
“祖坟冒青烟,都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小舅也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全国首富,你知道多有钱不?”
“咱们县长见了,都得点头哈腰。”
“能是陈大成这种穷鬼的儿子?”
“狗蛋,你以后少听那些同学瞎忽悠。”
“别整天做白日梦!”
狗蛋被说得低下了头。
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就是问问……”
陈大成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很好,笑得越欢,一会儿脸越疼。
他已经开始期待。
等陈阳带着车队赶来。
这群势利眼,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陈母靠在外婆身边,强忍着委屈。
她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心里默默念叨:小阳,你快来吧。
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你的儿子,到底有多优秀。
让他们,为自己的刻薄和势利。
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远处的公路上。
一支浩浩荡荡的劳斯莱斯车队。
正朝着小镇的方向驶来。
引擎轰鸣,气势磅礴。
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脸盛宴。
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