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看着跪在地上、依旧桀骜不驯的青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我再说最后一次,道歉。”
“如果你不想被强制磕头道歉,就继续这么硬气。”
青年浑身一僵,脸上的桀骜,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不怕被打,却怕这种毫无尊严的屈辱。
尤其是在这么多路人的注视下,磕头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凶狠的眼神死死盯着陈阳。
挣扎了许久,才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满是不甘与怨毒。
陈阳皱了皱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本就没指望这等人渣能真心道歉,能开口,就已经懒得再跟他纠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之前被王保全派去请医生的保镖,带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赶了回来。
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张娇怀里的小女孩。
看到孩子满身的伤口和泪痕,脸色一凝,连忙快步上前:“快,把孩子放下来,我看看。”
张娇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放在长椅上,眼神满是担忧。
医生熟练地拿出急救用品,先给小女孩的伤口消毒、止血,再仔细包扎好。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孩子。
处理完小女孩的伤口,医生才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青年。
青年脸颊红肿,嘴角还挂着血迹,模样狼狈不堪。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陈阳,试探着问道:“先生,这个人……需要治疗吗?”
“不用。”
陈阳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他不配。”
他俯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伤口,确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吩咐身边的保镖:“付给医生医药费,让他先离开。”
“是,陈先生。”保镖立刻应下,快步上前和医生结算费用。
等医生离开后,陈阳冷冷瞥了青年一眼,对着王保全吩咐:“让他们滚吧。”
王保全闻言,松开了按住青年的手,眼神冰冷地呵斥:“滚!”
青年踉跄着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阳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那眼神,像是在说,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可他也不敢多停留,连忙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个保镖身边。
吃力地扶起两个还在呻吟的保镖,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崽崽!我的崽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从旁边的糖果店里疯跑出来。
看到张娇怀里、包扎着纱布的小女孩,她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她快步冲过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陈阳和张娇,语气带着警惕:“你们是谁?我女儿怎么了?”
旁边一个目睹了全程的大妈,连忙上前拉住她,快速解释起来。
“妹子,你别误会,这两位是好人!”
“刚才有个恶少欺负你女儿,是这小伙子和小姑娘出手救了她,还请了医生过来包扎!”
女人听完大妈的话,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感激。
她连忙走到陈阳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先生,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谢谢你仗义出手,救了我的女儿,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陈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善意,“孩子这么小,以后你可要看好她。”
“这世界上,像刚才那种人渣,还有不少。”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女人郑重点头,眼眶通红,转身走到张娇身边,接过自己的女儿。
张娇刮了刮小女孩的小鼻子,温柔地笑着:“快去妈妈那里吧。”
“以后可不要轻易哭鼻子哦,哭鼻子就不漂亮啦。”
小女孩皱着小小的眉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以后不哭鼻子了,我要漂漂亮亮的。”
说着,她学着妈妈的样子,对着陈阳和张娇,笨拙地鞠了一躬。
“谢谢姐姐照顾我,谢谢哥哥教训大坏蛋。”
稚嫩的声音,听得人心都化了。
说完,她就扑进了妈妈的怀里,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
陈阳和张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温柔。
“走吧。”陈阳牵起张娇的手,轻声说道。
王保全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之前隐藏在人群中,随时待命的保镖,也纷纷跟了上来,跟在队伍最后。
两人刚转身,身后就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响彻整个商业街。
路人纷纷鼓掌,眼神里满是敬佩与赞许。
“太痛快了!刚才那恶少欺负清洁工的时候,我就想管,可我没那个本事!”
“我还以为这小伙子要遭殃,没想到人家胸有成竹,根本不怕那恶少!”
“不怪你,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那恶少有保镖,你上去了也是白白受伤。”
“这小伙子真帅!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气质摆在那里,太有魅力了!”
“善良的人都好看,这个小姐姐也特别漂亮,两人真是金童玉女!”
“你们说,这小伙子是什么身份啊?带着这么厉害的保镖,一看就不简单!”
“可不是嘛!那保镖也太猛了,两下就把那两个混混解决了,太牛逼了!”
“把恶少按在地上跪着,对方连动都动不了,这实力,绝不是普通保镖!”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像陈阳?”
“不会吧?陈阳可是首富,怎么会来这种商业街?”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他戴着大墨镜,肯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陈阳和张娇却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商业街。
……
市竞标中心,气氛严肃而紧张。
此时,各大建筑公司的代表,已经陆续到场,各自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竞标仪式,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脸肿成猪头、走路一瘸一拐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被陈阳教训的冯瑞。
他径直走到前排,来到一个面目威严、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
男人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名牌,上面赫然写着“冯四海”三个大字。
“爸!我让人打了!”
冯瑞一见到冯四海,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
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怨毒:“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冯四海低头,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语气暴戾:“谁干的?!敢动我冯四海的儿子,活腻歪了?”
“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招惹他!”
冯瑞恨恨地说道:“就在商业街那边,我好好走着,他突然就出手打我,还让我下跪道歉!”
“等着!”冯四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地说,“待会让人把商业街的监控调出来。”
“敢动我儿子,老子要让他付出代价,打断他的手脚,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儿子,他在家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如今出门,居然被人打成这副模样,这份屈辱,他绝不能忍!
“你先坐下,竞标结束再说。”冯四海强压下怒火,沉声道。
“爸,我一分一秒都忍不了!”冯瑞急红了眼,语气激动,“我要现在就找他报仇!”
“听我的!”冯四海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厉,“这次竞标,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一旦能拿下来,我们就能从银行贷一大笔款,解公司的燃眉之急。”
“要是拿不下来,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
冯瑞听了这话,浑身一僵,脸上的激动,瞬间被不甘取代。
他虽然任性妄为,但也清楚,公司一旦破产,意味着什么。
树倒猢狲散,那些现在围着他爸转、看似忠心耿耿的手下。
一旦没了利益,绝不会再忠心于他们父子。
他们父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打打杀杀立足的黑恶势力。
这些年,国家打黑除恶力度越来越大,靠好勇斗狠,根本赚不到钱。
如今的他们,早已洗白,靠做生意谋生,讲的只有金钱和利益。
没了钱,没了公司,他们什么都不是。
冯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暗暗发誓,等竞标结束,一定要让那个打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竞标中心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完整的面貌。
可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份气质,都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一对金童玉女。
尤其是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身姿挺拔,顾盼之间,气场非凡。
那份从容与威严,绝非普通人物所能拥有。
“爸!就是他!”
冯瑞看到那个男人,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陈阳,激动地大喊。
“就是他打我的!就是这个杂碎!”
冯四海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陈阳。
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狞笑,低声说道:“好呀,原来还是竞争对手。”
“等竞标结束,老子就把他往死里弄!”
他对着冯瑞使了个眼色:“你现在就给你四叔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在外面等着。”
冯四海心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陈阳暴打一顿。
可他也清楚,今天的竞标,是政府主导的,在场还有不少政府领导。
他那套黑恶势力的做派,绝不能在这里拿出来,否则只会自寻死路。
只能忍一忍,等竞标结束,再找机会好好收拾陈阳。
冯瑞立刻拿出手机,快步走到角落,偷偷给四叔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
就在这时,陈佳成带着一群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作为旅游景区开发项目的负责人,这次竞标,自然要由他亲自主导。
他扫视了一圈会场,目光在陈阳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带领工作人员,走到主席台就坐。
“各位,安静一下。”陈佳成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竞标仪式,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各家建筑公司的代表,依次上前。
献上各自的竞标计划书,详细讲解着自己公司的建设规划、报价以及施工方案。
冯四海这次,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
其他公司竞标失败,大不了损失一点前期投入的资金。
可他如果竞标失败,公司资金链断裂,等待他们的,就是破产倒闭。
所以,他做了最充足的准备,给出的条件,也是所有公司里最好的。
在最大限度让利的前提下,承诺会完美完成所有建设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公司来建设,会拿最少的钱,干最多、最好的活。
当然,这些美好的承诺,都只是写在计划书上的。
至于后续能不能兑现,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所有公司的讲解都结束后,陈佳成和工作人员低声商议了片刻。
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说道:“感谢各位公司愿意参加此次竞标。”
“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看向冯四海,伸出手:“冯四海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感谢陈总给我们四海集团这个机会!”
冯四海开怀大笑,快步上前,握住陈佳成的手,脸上满是得意。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公司有救了!
冯瑞跟在他身后,抬起头,用凶狠又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下的陈阳。
那眼神,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挑衅:你等着,马上就轮到你了!
达成合作意向后,陈佳成立刻让助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准备和冯四海现场签约,敲定合作事宜。
就在冯四海伸手,准备接过合同的瞬间。
一个充满磁性、又格外稳重的男性嗓音,突然在会场响起,清晰而有力。
“等一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