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娇心绪不宁,忍不住推门走到门口踱步散心。
她不敢在外逗留太久。
陈阳从前反复叮嘱过她。
深夜夜深人静,别墅区人烟稀少,女孩子独自在外太过危险。
这份顾虑,陈阳一直放在心上。
他身家雄厚,从来不会在钱财之事上斤斤计较。
早前便打算给家里聘请专职保姆和贴身保镖。
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算问题。
他的财富底蕴深不见底,远超外人想象。
这片别墅区乃至整片商圈,几乎没人知晓他真正的身家体量。
他这辈子,几乎遇不到能触及自己财富天花板的难题。
也正因如此,他才拼尽全力,想给张娇最安稳无忧的庇护。
晚风微凉,张娇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前路尽头。
就在她焦灼难耐之际,远处一束车灯穿透夜色。
专属的黑色豪车缓缓驶来,稳稳朝着别墅门口靠近。
司机为人机灵老练,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车子尚未完全停稳,便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短促的鸣笛声,是特意示意屋内的人出来接应。
车里载着喝得酩酊大醉的陈阳,实在不便独自下车。
熟悉的喇叭声传入耳中,张娇浑身一震。
原本熬得有些疲惫昏沉的身子,瞬间精神抖擞。
所有的困倦一扫而空,心底只剩积压整晚的情绪瞬间翻涌。
她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朝着大门外狂奔而去。
这一刻,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怨气全都抛之脑后。
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迟迟未归的身影。
万幸,这次没有落空。
稳稳停在门口的,正是陈阳的专属限量版劳斯莱斯。
此刻已是凌晨十二点多。
深夜静谧无声,整座别墅区沉寂一片。
张娇快步冲到车旁,俯身凑近驾驶座车窗。
语气急切,带着压抑整晚的紧绷与担忧。
“陈阳呢?”
司机见她赶来,立刻推门下车,态度恭敬。
“夫人,陈总在后排坐着。”
话音落下,司机快步拉开后排车门。
昏暗的车内灯光亮起,陈阳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意识尚且清醒,清清楚楚记得家里有人等他。
可今晚混饮数种酒水,酒劲彻底浸透全身。
脑子还算清明,四肢却早已僵硬麻木,浑身脱力。
他根本没有力气支撑身体起身,只能瘫靠在座椅上。
张娇看着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
强压着胸腔里的怒火,轻声开口询问。
“陈阳,你终于回来了。”
陈阳费力抬眼,看向眼前日夜牵挂的恋人。
喉咙干涩发紧,语速缓慢又含糊。
“阿娇……对不起……我回来太晚了……”
一句道歉,说得磕磕绊绊,用尽了浑身力气。
张娇此刻早已顾不上计较对错,满心都是担心。
她立刻上前,和司机一人架住陈阳一条胳膊。
两人合力发力,才勉强将沉重的陈阳从车内扶出。
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硬生生抬了下来。
陈阳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完全挂在两人身上。
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弥散在空气里。
单单是站在他身旁,都能被这股酒味熏得发闷。
张娇心底瞬间冒出无数疑虑。
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会醉到这般不省人事的地步?
一整晚,他单独和秦香相处饮酒。
孤男寡女,深夜相伴,会不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无数杂念疯狂滋生,扰得她心绪大乱。
可眼下不是纠结计较的时候,先把人安顿进屋才是正事。
张娇压下纷乱思绪,转头对着司机开口求助。
“师傅,麻烦你再帮个忙,一起把他扶进屋里可以吗?”
司机连忙点头应允,态度格外恭敬。
“没问题夫人,您客气了。”
“护送照顾陈总,是秦总特意交代我的任务。”
短短一句“秦总交代”,瞬间刺中了张娇最敏感的神经。
心底的火气瞬间被彻底点燃,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
事事都是秦香安排,事事都由秦香操心。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赌气。
陈阳,你是不是真的对秦香动心了?
是不是在她身边,远比在我身边更自在、更舒心?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可她此刻只能强行隐忍。
外人在场,过多争执只会落得难堪。
所有的账,只能等进屋关门后,再慢慢算清楚。
两人一左一右,费力将醉醺醺的陈阳搀扶进别墅大厅。
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陈阳满身的酒气格格不入。
张娇稳住心神,礼貌对着司机道谢。
“辛苦师傅了,时间不早,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剩下的我来照顾他就好,明天还要麻烦你奔波。”
“好的,那陈总就拜托您照看了。”
司机应声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退出别墅。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偌大的屋子,终于只剩她和醉酒的陈阳两人。
张娇独自架着浑身发软的陈阳,抬脚轻轻带上房门。
她吃力地搀扶着他,朝着最近的沙发挪动脚步。
积压了一整晚的担忧、委屈、愤怒,在此刻彻底濒临临界点。
她真的忍得够久了,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她用力想将陈阳扶坐进沙发的瞬间。
脚步忽然被沙发边角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
两人身躯同时一歪,直直朝着沙发倒去。
陈阳垫底摔在沙发上,张娇整个人俯身压在他身上。
距离近到极致,鼻尖紧紧相抵,呼吸交织缠绕。
双唇堪堪一厘之差,险些直接吻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张娇瞬间瞳孔骤缩。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电流窜遍全身。
两人朝夕相伴同居许久,早已熟悉彼此。
可这般极致暧昧、零距离的亲密姿态,依旧十分罕见。
场面瞬间变得微妙又燥热。
只可惜,此刻的陈阳早已醉得七荤八素。
大脑勉强能够听清外界话语,身体却彻底不受掌控。
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撑起身子,更无法推开身前的人。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不断涌入张娇鼻腔。
刺鼻的味道熏得她心口发闷,格外难受。
张娇连忙回神,压下心底的慌乱,撑着身子快速起身。
随后又咬牙用力,将瘫软的陈阳勉强扶坐端正。
积攒整晚的怒火,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
她盯着眼神迷离的陈阳,语气满是愠怒与质问。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今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三连追问,字字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陈阳脑子尚且清醒,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奈何酒精麻痹了神经,说话含糊迟钝,毫无条理。
他费力开口,低声解释。
“阿娇……你听我说……我就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
“所以才回来晚了……对不起……”
哪怕此刻清醒,以他的状态,也根本说不出流畅完整的话。
看着他醉态朦胧、言辞躲闪的模样。
张娇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绷不住了。
她太了解他了,躲闪的语气早已暴露了一切。
她红着眼眶,语气带着笃定的怒意,直接戳破真相。
“是秦香的生日聚会,对不对?”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吗?”
“你知道我从傍晚等到凌晨,等了你整整多久吗?”
质问声落在耳边,陈阳心头一紧,满是愧疚。
他不敢直视张娇泛红的眼眸,只能低声辩解。
“是……是秦总的生日聚会……可我没办法不去……”
“她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很多生意牵扯其中,我推脱不掉的……”
他必须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心里清楚,若是此刻一言不发、任由她误会。
只会让张娇心底的隔阂与怨气越来越深,后果更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