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波眼底藏着一丝笃定的得意。
他拿捏着手中的合同，看似怒气冲冲，实则心中稳操胜券。
但他面上分寸拿捏得极好，不露半分破绽，依旧是义正辞严的模样。
“陈总，这话你说得就太过敷衍了。”
他抬手示意身侧的下属。
“把合同递过去，指清楚条款，让陈总自己好好看一看。”
话音落下，一名随从立刻上前。
将合同摊开在陈阳眼前，指尖精准点在那些暗藏陷阱、偏向叶氏利益的特殊条款上。
秦香见状，下意识凑近两步，低头细细阅览条款内容。
只是寥寥数眼，她的脸色便悄然沉了下来。
她经商多年，纵然不精通合同律法，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猫腻。
这些条款看似让利，实则处处埋雷，一旦生效，后患无穷。
陈阳故作茫然，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些条款看着问题不小。”
郭海波见状，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立刻趁热打铁。
“这么说，陈总是承认自己刻意算计、占尽我远大便宜了？”
陈阳缓缓抬眼，目光澄澈淡然，直视着咄咄逼人的郭海波。
“我承认什么？”
“这份合同，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远大集团拟定、主动送来我叶氏的。”
郭海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仰头大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陈阳，你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糊弄？”
“我费尽心思拟定合同，特意处处让利，白白给你们叶氏送好处？”
“天底下有这种自讨苦吃的生意吗？”
陈阳轻轻摊手，语气平淡从容。
“郭总心思如何，谋划如何，我一个外人，怎么能彻底摸清？”
一旁的秦香听完全程对话，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她猛地抬眼，看向郭海波，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郭海波，这份合同是你故意动的手脚，对不对？”
可郭海波自始至终，压根无视秦香的质问。
他的所有注意力、所有戾气，全都死死锁在陈阳身上。
眼前这个男人，抢走了他在意的人，还处处压他一头。
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陈阳，我不管你如何巧言善辩、颠倒黑白。”
“今天这事，没完！”
他眼神凶狠，语气带着彻骨的狠厉。
“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叶氏违规牟利、恶意算计合作方！”
“你就等着身败名裂，看着叶氏口碑彻底崩塌！”
郭海波这番话，杀伤力极强。
陈阳依旧神色淡然，波澜不惊，丝毫未被威胁震慑。
可站在一旁的秦香，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恐慌笼罩。
她太清楚商界的规则了。
这份合同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对外完全站得住脚。
一旦郭海波正式起诉，哪怕叶氏账面损失不大。
但品牌口碑、行业信誉会彻底崩盘。
在商界，口碑就是命脉，这种无形的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一瞬间，无尽的愧疚淹没了秦香。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切的祸根，全都源于自己。
若不是她，郭海波不会针对陈阳，更不会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的局。
绝不能让陈阳因为自己，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秦香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带着慌乱的阻拦。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郭海波这才缓缓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秦香。
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积压已久的怨气与不甘。
“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秦香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阻拦。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全无立场，找不出半句阻拦的理由。
看着她手足无措、满心慌乱的模样，陈阳轻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语气松弛，带着十足的底气。
“别慌，让他去告。”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不用你插手。”
可此刻的秦香早已情绪激动，满心愧疚。
她一把推开陈阳的手，眼神坚定又急切。
“我怎么可能不管！”
“所有事端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毁！”
陈阳还想开口劝说，话头却被秦香硬生生打断。
她转头直面郭海波，语气恳切却无比坚定。
“郭海波，你说，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陈阳？”
郭海波看着她为了陈阳不顾一切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狠狠刺穿。
酸涩、嫉妒、不甘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抹悲凉的惨笑。
他死死盯着秦香，一字一句问道。
“我放过他，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陈阳眉头紧蹙，当即出声阻止。
“秦香，没必要，你别傻！”
可秦香已然下定了决心，没有丝毫犹豫。
迎着郭海波的目光，斩钉截铁应声。
“是，我什么都愿意做。”
郭海波眼底血色翻涌，带着极致的偏执与不甘，沉声追问。
“包括嫁给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秦香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无比。
“对，包括嫁给你。”
她为了保全陈阳，甘愿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般决绝的态度，彻底刺痛了郭海波。
他死死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难看。
心底的爱意与不甘反复拉扯，近乎扭曲。
“好，真好。”
郭海波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为了陈阳，你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可以随意舍弃。”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眼底满是悲凉，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的骄傲。
“你是不是觉得，我郭海波是那种会趁人之危、逼你以身相许的卑劣小人？”
“我承认我喜欢你，可我对你的感情干干净净，从没有半点胁迫的心思！”
秦香微微一怔，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痛苦与不甘。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微弱的愧疚。
她清楚，郭海波对自己的情意真挚纯粹，毫无杂质。
可感情从来都不讲对错，也无法勉强。
她不喜欢他，无论他付出多少，终究无法动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要死死针对陈阳？”
秦香轻声问道。
郭海波抬眼，目光再度变得凌厉凶狠，死死盯住陈阳。
“我针对他，从来不是为了逼你妥协！”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人！”
“明明身边已有女友，坐拥佳人相伴，却还处处招惹桃花，吊着旁人！”
这番带着污蔑的话语，彻底惹怒了陈阳。
他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染上一层冷冽寒意。
“够了，郭海波，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阳语气冰冷，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想告尽管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告赢我。”
郭海波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底气，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秦香也骤然回神。
她后知后觉发现，从头到尾，陈阳都没有半分慌乱。
没有丝毫落入把柄、身陷被动的窘迫，反倒从容笃定，胸有成竹。
陈阳懒得再和他废话纠缠，直接点破关键。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合同落款上，那两个字，是我的签名吗？”
郭海波心头一震，带着几分惊疑与不信。
他一把从下属手中扯过合同，飞快翻到落款签名处。
目光死死落在那两行字迹上。
字迹潦草，乍一看和陈阳的签名有几分相似。
可仔细分辨，根本不是陈阳二字。
分明是两个大写英文字母拼凑而成——SB。
就在他看清字迹的瞬间。
陈阳略带戏谑的声音，冷冷响起。
“看清楚了？那是傻逼两个字。”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郭海波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合同的手指死死收紧，青筋暴起。
满腔的底气、笃定、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死死攥着文件夹，抬眼看向一脸从容的陈阳。
喉头滚动，气急攻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心筹谋，尽数沦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