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坐在办公桌前，心底感受格外清晰。
宋若兰释放出来的善意，直白又真切，半点伪装都藏不住。
不过仅仅隔了一天功夫。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内里缘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心底满是疑惑，好奇心不断翻涌。
可陈阳没有耗费心神死钻牛角尖纠结这件事。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大事等着他处理。
他俯身，抓紧时间整理昨夜通宵梳理出的业务笔记。
今日上午他打算召开一场全体高层管理人员会议。
眼下必须抓紧空档，打磨好会上要阐述的全部内容。
只要这场会议推进顺利，把公司现存问题、整改方案全部摊开讲明。
他在公司内部被动孤立的处境，必然会有所改善。
甚至能凭借实打实的分析与规划，收服一批愿意追随自己的管理层。
就在陈阳埋头伏案、梳理文稿的间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清脆震动，打破办公室安静。
陈阳下意识想直接忽略来电，专心做完手头筹备工作。
可指尖刚碰到手机，心底瞬间猜到来电人的身份。
除了张娇，不会有人这个点专程打来电话。
女朋友的来电，他哪里敢放任不接。
指尖一划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张娇带着担忧的清亮声线。
“陈阳，你昨天是不是在公司熬了一整夜？”
昨夜张娇在家一直静静等候陈阳归来。
等着等着，困意席卷全身，不知不觉窝在客厅沙发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光透亮，她猛地惊醒。
抬眼环顾四周，沙发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瞬间确定，陈阳昨夜压根没有回家。
心头一紧，立刻拨通了陈阳的号码追问实情。
陈阳喉头一紧，心底莫名发虚，下意识开口遮掩。
“没、没有通宵。”
一句敷衍的假话，底气弱得一戳就破。
听筒那头的张娇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心虚，步步紧逼追问。
“没有通宵？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整夜不回家？”
“你可别跟我说你在外头四处玩乐鬼混，真要是那样，我肯定要生气。”
短短两句话，直接掐住陈阳最薄弱的软肋。
他最怕张娇误会自己在外放纵，根本无从辩驳。
陈阳连忙调整语气，语气听上去诚恳几分。
“我真没有熬通宵。”
“那彻夜不回家，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陈阳此刻陷入左右为难的窘境。
一方面不能直白坦白自己通宵伏案加班，怕张娇心疼焦虑。
另一方面又要给自己整夜未归找一个合理、不引人担忧的说辞。
短短几秒思索，他快速想出一套稳妥的说辞。
在他自己心里，这算不上刻意撒谎。
只是在熬夜到凌晨这件小事上，模糊掉具体时间节点罢了。
“我确实没有熬一整夜，只是昨晚翻看各类业务文件到太晚。”
“实在困得撑不住，干脆直接趴在办公室桌上睡着了。”
张娇听完，依旧抱着几分怀疑，语气半信半疑。
“你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哄我？”
“千真万确，半分假话都没有。”
陈阳确实整夜待在办公室歇息，只是入睡时早已凌晨三四点。
这件事没必要细说，免得张娇加倍心疼自责。
他顺势补充一句实打实的佐证，打消女孩全部疑虑。
“你要是不信，待会可以随便问问公司员工。今早不少人进办公室，都亲眼看见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番话落地，张娇心底的疑虑总算彻底消散。
担忧之余，最先惦记的还是他三餐温饱。
“那你现在肯定空腹没吃早饭吧？我手头早餐快做好了，等下给你送到公司楼下。”
陈阳连忙出声阻拦。
“不用特意跑一趟，早上公司一位同事说要下楼采购早餐，答应顺便帮我带一份上来。”
张娇闻言，满是诧异，语气里藏着几分微妙的醋意。
“才接手公司一天，你这么快就和公司同事熟络起来了？”
说起这件事，陈阳自己同样满心费解。
“我也摸不透其中缘由。”
“今天一早她主动推开办公室门叫醒我，还主动问需不需要顺带带早餐。”
说话时，他心底依旧在反复揣摩宋若兰反常示好背后的用意。
“平白无故，她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热心？”
陈阳仔细梳理一遍今早发生的所有细节，勉强拼凑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
“或许是今早只有我们两位管理层提前到岗，看我睡在办公室，心生好意罢了。”
这个勉强拼凑出来的理由，陈阳自己尚且能说服自己。
心思细腻敏感的张娇，却压根不会全然相信。
不过她没有揪着这件事刨根问底，免得徒增两人之间无谓的别扭。
可她依旧放不下陈阳的饮食，柔声再三叮嘱。
“真不用我亲自送过来吗？外面商铺随便打包的早点，你吃得习惯吗？”
陈阳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宽慰她多虑。
“哪里会吃不惯，你说得好像我平日里顿顿山珍海味，一点粗简吃食都碰不得一样。”
张娇顺势打趣反问。
“难道不是吗？”
陈阳无奈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温柔打趣。
“和你在一起之后，日子确实过得精细。但认识你之前，我就是实打实糙汉子，什么吃食都能凑合，根本不挑。”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张娇略带试探的发问。
“你是不是打心底里，不想我往公司给你送早饭？”
陈阳神经瞬间紧绷，立刻提高警惕。
这种问题堪称送命题，稍有半句回答不妥，就要惹女孩闹情绪。
他急忙急切否认，语气恳切万分。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有精心做好的热乎早饭，谁愿意凑合外面冷冰冰的快餐。”
张娇轻哼一声，一眼看穿他藏起来的小心思。
“别想糊弄我，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不想我过去送饭。”
陈阳满心委屈，急忙条理清晰地解释清楚其中难处。
“我真的冤枉啊！我马上就要召开高层会议，在你打电话之前，我还在加急整理会议要用的资料。”
“如果你现在送早餐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在开会前吃完。会议一开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早饭放凉伤胃。今天早上实在不方便你专程跑一趟。”
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张娇才勉强松口妥协。
“行吧，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只是语调里，依旧裹挟着一层淡淡的失落。
陈阳敏锐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低落，心底泛起几分愧疚。
可他实在抽不出多余空闲安抚闲聊，会议筹备迫在眉睫，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柔软，匆匆结束通话继续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