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快步冲至张娇身前,不等她有半点反应。
俯身、揽腰、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他直接将身形单薄的张娇横着扛在了肩头。
整套动作迅猛强势,没给她丝毫挣扎和拒绝的余地。
扛稳人影,陈阳转身便朝着山下大步走去,步伐沉稳有力。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张娇瞬间懵在原地。
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陈阳宽厚的肩头。
短暂的错愕过后,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抬手,不停拍打陈阳的后背,奋力挣扎。
“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清脆的嗔怒声顺着山风传开,带着几分羞赧与气急。
可无论她如何拍打、如何扭动,陈阳始终不为所动。
他脚步未停,身形稳健,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张娇此刻体虚力乏,脚踝剧痛难忍。
这点微末的挣扎力道,落在陈阳身上,和挠痒痒别无二致。
徒劳的挣扎持续了短短片刻,张娇便彻底停了下来。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席卷全身。
山路之上,还有秦香在身后静静看着。
自己这般被人强势扛着,狼狈又张扬,难堪至极。
她抬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再也不好意思挣扎分毫。
心底满是懊恼与后悔。
早知道陈阳会用这般霸道直接的方式。
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硬撑着拒绝他的背负。
此刻的逞强,尽数变成了此刻的难堪。
陈阳此次折返上山,身后并非孤身一人。
还跟着一名身形干练、行事沉稳的司机。
早在他独自押着劫匪下山的途中,便提前拨通了电话。
提前安排司机驱车赶来山下待命。
恰好他折返上山之时,司机刚好抵达山脚。
时间掐得分毫不差,便跟着他一同上山接应。
如今张娇被陈阳亲自照看,无需旁人费心。
司机便顺势接手了秦香身边的行李杂物。
秦香腿脚完好、行动自如,根本无需旁人搀扶护送。
只是简单将身上负重的小件行李交给司机,便轻装上阵。
她抬眸望着前方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陈阳肩头扛着闹别扭的张娇,步伐温柔又霸道。
哪怕全程沉默,也藏不住满心的偏爱与纵容。
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羡慕,悄然掠过她的眼底。
没有了腿脚不便的张娇拖累,一行人下山速度快了数倍。
原本煎熬漫长的山路,没用多久便顺利走完。
稳稳抵达山脚,踏上平整的路面。
全程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至此,三人一夜一日的深山历险,彻底落幕。
即将各自分开之际,秦香看着身侧的陈阳。
心底藏着几分未尽的话语,想要开口诉说。
可陈阳心思敏锐,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张娇,转身便匆匆告辞离开。
他心里透亮,张娇的心结本就未消,还在暗自生气。
若是此刻他和秦香多说半句话,定然会再次刺激到张娇。
昨夜的隔阂本就棘手,他不敢再贸然添乱。
可只有张娇自己清楚,她的情绪,早已不是单纯的生气。
方才在山道上,被陈阳强势扛起的那一刻。
她心底积攒的委屈、寒凉,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
被偏爱的踏实与暖意,瞬间填满了心口。
可一旦彻底安全、尘埃落定。
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重现昨夜那刺骨的画面。
劫匪扼住她脖颈的窒息感历历在目。
陈阳那句淡漠冰冷的话语,反复在耳畔回响。
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她的理智与信任。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眼前的这份偏爱。
同时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拉扯与极致自责。
陈阳平日里待她极好,事事迁就、处处护短。
掏心掏肺的温柔,从来都不假分毫。
她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
这般真心待自己的人,她怎么能肆意怀疑?
怎么能因为一场刻意的战术伪装,就否定他所有的好?
可人心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怀疑不受控制,自责也层层叠加。
两种情绪反复撕扯、拉锯,让她身心俱疲、状态愈发糟糕。
明明心底早已乱作一团,酸涩压抑到极致。
张娇却还要强行伪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不想自己的负面情绪,继续拖累、影响陈阳。
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煎熬,也不愿再添矛盾。
可她眼底的落寞、周身的疏离,根本藏不住。
陈阳心思再粗,也能清晰察觉到她的低落反常。
只是他从未往深处多想,只当她还在为昨夜的事置气。
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找个法子,哄她开心、化解别扭。
可熟知陈阳为人的人都清楚。
他杀伐果断、做事利落,经商处事样样顶尖。
唯独在谈恋爱、哄人开心这件事上,格外迟钝懵懂。
不懂浪漫、不懂情调,堪称恋爱小白。
单凭他自己琢磨,根本想不出半点靠谱的哄人办法。
但他虽不懂浪漫,却有旁人没有的底气与资源。
他身价不菲,手下员工无数、智囊云集。
他没有像暴发户一般粗鄙撒钱、无脑征集点子。
而是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最靠谱的专属助理。
让专业的人,来解决自己不擅长的感情问题。
助理办事高效稳妥,没过多久便给出了一套可行方案。
自从心结滋生、情绪低落之后,张娇便愈发宅。
平日里不爱出门、不爱社交,整日闷在房中暗自内耗。
助理精准拿捏关键,提议带她出门散心。
寻一处环境雅致、安静惬意的高端餐厅用餐。
饭后外出游玩散心,多见新鲜的人和事。
人一旦眼界开阔、身心舒展,郁结的情绪自然会慢慢消解。
陈阳听完瞬间豁然开朗,深觉这套方案无比靠谱。
当即拍板,决定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可计划刚刚敲定,第一道难题便迎面而来。
怎么把满心郁结、不愿出门的张娇约出来?
回到家中,陈阳试过无数温柔借口、百般邀约。
无论是散步、逛街还是打卡游玩,全被张娇委婉拒绝。
她如今心绪沉重,压根没有半点玩乐的心思。
软磨硬泡全然无效,陈阳彻底没了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选择用谎言骗她出门。
一日清晨,天色清亮。
在家休养的张娇,突然接到了陈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虚弱仓促。
“阿娇,我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张娇所有的低落与郁结。
她所有的纠结、怀疑、自责,在这一刻尽数清零。
满心满眼,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担忧。
她对陈阳的爱意,从来都真切热烈、从未消减。
也正是这份深爱,才让她被昨夜的画面困住,久久内耗。
如今听闻心上人遇险,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心结别扭。
瞬间抛开所有情绪,慌乱起身,快速换好衣物。
抓起随身包包,匆匆下楼坐上私家车。
语气急促地催促司机,火速赶往陈阳所说的医院。
心急如焚的张娇,全程满心焦灼,毫无半分防备。
满心都是陈阳的安危,压根没有心思察觉异样。
直到车子平稳行驶许久,沿途的风景愈发偏僻。
熟悉的城区街道渐渐远去,根本没有半点去往医院的迹象。
张娇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升起浓浓的疑惑。
她探头望向窗外,看着陌生的出城道路,心头狐疑。
这条路线,根本不是去往市区医院的路。
“师傅,你往哪开?”
张娇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疑惑,出声询问。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医院的路啊!”
司机全程神色平静,沉默不语,没有半点回应。
脚下的车速丝毫未减,依旧稳稳朝着城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