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
“冰帝迹部景吾,胜!”
“比分:6比0!”
冬京,森林网球公园内。
随着裁判桌上那位鬓角微霜的中年裁判话音落下,原本被山呼海啸般助威声填满的球场,霎时间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很快,沸腾的呐喊声就再度炸开,震得看台铁栏嗡嗡发颤。
“迹部!”
“无敌!”
……
一大群身着灰白运动外套的少年,顶着灼人的烈日,挥拳嘶吼,脸颊涨得通红,嗓子都劈了叉。
这阵仗,比起职业联赛现场也不逊分毫。
见到这场面,围观的中学生不自觉绷紧肩膀,喉结上下滚动——
“这就是迹部吗?果真强悍!”
有人盯着赛场中央那个气定神闲、任由万众仰望的俊朗少年,忍不住低语:“光是死忠部员就超两百人,加上一手碾压级的球技,稳坐今年关东大赛二号种子,半点不虚。”
“可不是嘛!”
身旁同伴点头附和:“青学虽也闯进四强,可跟冰帝一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青春学园。
关东大赛的老面孔了,近年更是年年挺进四强,名声响亮。
可惜——
硬实力始终差一口气,冠军奖杯从没摸过,连全国大赛的入场券,都始终擦肩而过。
“其实,今年青学本不该输得这么干脆。”
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瞥了眼青学替补席,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们队里原本藏着一位真正的妖孽。”
“妖孽?多妖?”
旁人嗤笑摇头:“青学天花板不就是手冢国光?连他都没扳回局面,再冒出个天才,难不成还能翻天?”
“不是手冢。”
那人目光笃定:“眼下青学最强的,确实是手冢。但一年前,第一个撕开正选名单、把所有人震住的新人——是另一个人。”
“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要知道,青学虽败给冰帝,可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这两位顶尖王牌的对决,早被视作巅峰对撞。而手冢的声望,甚至一度盖过迹部——
只因去年青少年选拔赛,他横扫冰帝迹部、立海真田,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加冕初中生第一新人!
唯一令人扼腕的是,立海那位被称作“神之子”的幸村精市全程缺席。
又因青学连续两年与立海错失交锋,更没拿到全国赛资格,手冢与幸村至今未真正碰过面。
于是,这对从未交手却齐名巅峰的少年,成了初中网坛公认的“双王”。
如今,却有人说——青学曾有过比手冢更锋利的一把剑?
谁能不心头一震!
……
“唉……”
球场边,青学休息区一角。
看着正选前辈被迹部轻描淡写地击溃,一群负责呐喊助威的替补队员,纷纷垂下脑袋,肩膀垮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黑发如刺、根根竖立的少年叹了口气,“大和部长和手冢前辈,连拍都没热呢。”
“别灰心,桃城。”
一旁戴着墨镜、随意披着外套的大和佑大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却不失温度:“冰帝确实更强一截。下一次,就靠你们扛旗了。”
说着,他抬手,在桃城肩头重重一按,掌心温厚有力。
“可是……”
旁边扎着花头巾的海棠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部长,今年……可是你们最后一届了啊。”
“嗯。”
大和动作一顿,随即扬起嘴角,笑容干净明朗:“没事。青学的未来在你们身上。我信你们,一定能行。”
可队员们分明看见——
他搭在腿边的那只手,指尖正微微发颤。
“真可惜啊……”
贴着胶布、红发飞扬的菊丸仰头轻叹。
“是啊。”
憨厚老实的河村下意识接话,眼神亮了一下:“要是他在,咱们单打哪还有短板?”
“他在?”
桃城和海棠同时转过头,眼睛睁圆:“前辈,到底是谁啊?”
“嘘——!”
一旁顶着圆寸头、身为正选的大石秀一郎赶紧竖起食指,压在唇边:“小声点!别让龙崎老师听见!”
“老师?”
桃城一愣,“这跟老师有啥关系?”
话一出口,他立马察觉气氛不对——众人脸色都沉了几分。
他悄悄扭头,望向不远处:粉色外套、面无表情、双手抱臂而立的中年女人。
“呼……还好,她没听见。”
桃城悄悄松了口气。
可事实上,龙崎早已将每句低语听进耳里。
她没出声,也没转身,只是静静站着,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是啊……”
她心底无声叹息,苦涩漫上来,“要是那孩子还在,今天的结果,说不定真会不一样。”
那个少年,当初执意要严惩那个动手伤人的队员。
她却顾及面子,迟迟没点头。
结果,他摔门而去,再没踏进青学球场一步。
后来,那人果然变本加厉,把火撒在新来的手冢身上——若非那少年当场拦下挥向手冢手臂的球拍,
如今的手冢,恐怕连握拍的力气都不会有。
而那个被驱逐的害群之马,终究还是被她亲手清出了队伍。
可那个天赋耀眼、性子倔得像块铁的少年,却再也没回来。
也就压根不存在什么“最强二人”的说法了!
心头微叹,龙崎脑中却不由自主浮起一个念头:“那小子……到底溜哪儿去了?”
念头刚起——
她侧过脸,瞥向身旁的手冢。少年轮廓依旧冷硬如刀,可眉宇间却悄然掠过一丝沉郁。若那人还在,手冢恐怕……不,就算手冢,也得甘拜下风!
……
关东大赛半决赛正酣之际。
西半球。
鹰酱西海岸,洛杉矶。夜幕低垂,这座全美第二大城市却亮如熔金,摩天楼群披着霓虹流光,仿佛永不熄灭的星河!
但——
这璀璨,只属于富人区。
一墙之隔的平民街区,却是另一番天地。
昏黄路灯在龟裂斑驳的路面投下摇晃的残影,主干道上都空荡无人。
偶有路人经过,也是绷紧肩膀、脚步飞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轰!轰!轰!!!
骤然间,引擎嘶吼撕裂寂静!
一队染着荧光发色的街头少年,骑着改装摩托呼啸而过,车身反光刺眼,排气管喷出灼热蓝焰。
见状,行人纷纷缩身闪避,活像躲瘟神。
本地人都清楚:这群人是明斯德大街最横的“骷髅帮”,砸店、收保护费、逼迫学生交“网球场使用费”……坏事干绝。对孩子而言,他们比老师点名、比家长翻书包还让人腿软!
可今夜,骷髅帮没停,也没找茬。
眨眼工夫,车队已拐进一条窄巷——墙壁贴满泛黄的网球海报,像一张张褪色的战旗。
“人呢?!”
领头青年跨下银色摩托,拔出水晶骷髅钥匙,眯眼望向巷子尽头的露天网球场。
“就……就在那儿……”
黑人小弟声音发颤,手指直抖。
“嗯?”
洛基瞳孔一缩,目光钉在球场边长椅上——那人跷着二郎腿,姿态松弛,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静。
“就他一个?”
他眉峰微扬,旋即冷笑:“知道在明斯德大街,最倒霉的事是什么吗?”
“当然是撞上咱们骷髅帮!哈!”
几个小弟咧嘴狞笑,齐刷刷盯住那个背影模糊的身影。
“错。”
洛基摇头,反手从车侧抽出一支银灰球拍,缓步上前,鞋底碾过碎石:“惹上帮派,顶多断腿。但敢在网球上,跟我洛基·梅瑞狄斯叫板——就得准备好,被活埋进地狱!”
洛基·梅瑞狄斯!
洛杉矶平民区骷髅帮老大,更是整片西海岸地下网球圈公认的“无冕之王”。
换句话说——
这片土地的网球场,他说了算。
“我说……”
不远处屋顶上,一名高额头、寸头青年望着下方,轻笑出声:“你拉我来这儿,就为看这场‘街头对决’?”
他身侧,金发俊朗的青年没回头,只淡淡道:“洛基·梅瑞狄斯,没家世、没教练、没训练馆,单靠野路子打球,却连挑七家俱乐部新锐——全是被校队重点栽培的苗子。”
“哦?”高额头青年挑眉,“能让拉尔夫亲自蹲点的人,确实少见。你是打算招揽他,补强明年澳洲世界杯的阵容?”
拉尔夫·莱因哈特——
鹰酱U-17代表队副队长。
但所有队员心里都清楚:今年夏天一过,他就是新任队长。
而这位寸头青年,正是U-17队内赫赫有名的“网球医生”阿兰·霍普金斯。
两人本是来西海岸参加巡回交流赛,赛程结束便该返程。谁料莱因哈特临时改道,把他拽进了这片灯影稀薄的旧城区。
“差不多吧。”
莱因哈特颔首,目光却已越过喧闹的巷口,落在球场外一道穿黑卫衣的身影上,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又深不可测:“阿兰,你真没留意……那边那个人?”
嗯?!
霍普金斯一怔,随即抬眼,瞳孔骤然一缩!
“这人……不对劲!”
视线如钩,牢牢锁住场边那道沉默身影。
“他是谁?”
“石川。”
莱因哈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缓却分量十足:“传说从布宜诺斯艾利斯杀出来,一路掀翻南美街头网球场的‘幽灵选手’。”
“狼王?!”
霍普金斯呼吸一滞。
狼王——
没人见过他正式参赛,却处处流传他的名字:阿根廷贫民窟球场、智利港口空地、巴西贫民区水泥地……他像一阵黑风掠过,所到之处,本地高手尽数折戟。孤身、冷峻、赢球后从不说话,只留下一记擦网斜线,和满地碎裂的球拍。
人们说,他不像球员,更像一头巡猎的孤狼。
鹰酱球探曾暗中评估——
他击败的对手里,有三名已入选本国青训营的天才少年。纸面战力,稳稳挤进U-17主力层!
霍普金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同伴:“所以……你真正想盯的,是他?”
“对。”
莱因哈特坦然点头:“情报显示,他不满十五岁。”
“才十五?!”
霍普金斯心头一震,眼前忽地闪过某个穿绿外套、笑得漫不经心的背影,脱口而出:“又一个越前龍雅啊……”
“石川。”
莱因哈特眸光微沉,像刃出鞘:“让我亲手,掂掂你的分量。”
咔哒。
灯亮了。
昏黄的探照灯骤然亮起。
把这片被涂鸦啃得斑驳不堪的球场,照得刺眼发白,连水泥裂缝里的灰都无所遁形。
球场边缘。
骷髅帮的打手们围成个松散的圈。
所有人盯住那个黑衣兜帽身影的眼神,都像刀子刮过铁皮,又冷又硬。
唰!
忽然——
洛基身形一挺,球拍斜指对方,声音干脆利落:“没空跟你耗,开球!”
“行。”
黑色卫衣下,石川轻轻点头,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网球,指尖一弹,球便跃上半空。
咦?
洛基眉梢一跳。
“这人……真打算这么打?”
兜帽压得视野偏窄,口罩又闷热憋气——光是站着,呼吸节奏就容易乱,更别说高强度对抗了。
唰!
就在他念头一闪的瞬间——
石川腰腹猛然收紧,整个人如弓绷满;手臂划出一道流畅弧线,球拍精准咬住腾空而起的网球,狠狠挥出!
砰!
一声爆响炸开。
网球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淡黄残影,直扑底线!
“来了?”
对面,洛基耳朵刚捕捉到击球声,身体已本能绷紧。
反应快得像野猫蹬地——哪怕走神半秒,也能眨眼拧回状态。从小在街头泥地里滚大的他,什么阴招、怪路子没见过?
这种快如闪电的突袭发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晃眼的虚招!
“就这力道,还……”
砰!
话音未落,脚边倏地炸开一团淡黄光影,耳膜几乎被网球掠过的尖啸扯裂!
“15-0。”
石川开口,语调平缓,英语带着点沙哑的西语腔调。
可这话一落,四周骷髅帮的人齐齐一噤。
没人再笑,没人再动,全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好快……”
洛基肩膀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不是偷袭,是速度碾压——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