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看着爽快,可冰帝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种刀锋般的狠角色,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念头一闪,他掂了掂球拍,手腕一抖,网球倏然弹出——
嗖!
球如离弦之箭,裹着尖啸砸向地面,弹跳迅猛得几乎撕裂空气。
“速度够劲。”
日吉脚下微滑,侧身追球,挥拍一磕——
嘭!
震手的力道顺着球拍直冲虎口,他瞳孔微缩:“这力量……扎实!”
有意思!
心头一热,血液都跟着滚烫起来。
就算在冰帝,除了桦地那个非人类怪物,同龄人里还没谁让他手心发麻过。
另一边,神尾接住回球,眉峰一跳。
这球……沉得吓人!
球拍面被硬生生压弯又弹回,那股绵长不散的冲击感,竟让他瞬间想起石田那记能把地板震裂的重抽。
“不愧是冰帝。”
他低喝一声,甩开肩膀,反手轰出一球。
踏!踏!
紧接着,他猛地蹬地,如猎豹般扑向网前——
既是一局定生死,那就别留余地。
“哦?”
日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么快就压上来?”
他见过的高手太多。
前阵子冰帝再征全国大赛,他作为主力随队出征,各路豪强,基本都照过面。
大多人见他年轻,嘴上客气,心里早把冰帝当摆设;一上场就翘尾巴,结果被削得满地找球,瘫在场上喘粗气的不在少数。
神尾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却能在秋水町街头网球场横着走——按常理,该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刺头才对。
他不知道的是——
不动峰内部,还镇着一头比迹部更凶的猛兽:九州狂狮。连那头狮子都被摁得服服帖帖,神尾、伊武这批人,哪敢生出半点骄狂?
“也好。”
日吉眸光一沉,肩背微沉,忽地矮身拧腰,摆出个似曾相识的格斗架势——动作干净利落,像古装剧里练家子收势那一瞬。
“啥情况?”
场边玉林中学的布川和泉面面相觑:“打网球……还带功夫的?”
武术?也能扣杀?
这也太……
“嗯?”
倒是神尾,呼吸一滞。
那姿态看似突兀,却透着一股逼人的锋锐——像极了橘认真时,浑身绷紧如弓的模样。
绝不是花架子。
这家伙,藏得深!
嘭!嘭!
红土场上,两道身影疾风般穿梭腾挪。
球未落地,人已换位;拍未挥尽,球已破空——
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正烈烈燃烧。
两人年纪轻轻,瞧着顶多刚踏进初中校门。可一上场,那凌厉的球路、精准的落点,直接把边上一群初二初三的老队员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砰!
猝然间——
棕发少年手腕一沉,球拍如刀劈下,网球擦着边线呼啸而坠,落地炸开一声脆响。
“30比30。”
一分入账。
他朗声报分,声音清亮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呼——!”
场边观众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有人下意识抹了把额角的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太狠了!
谁敢信?这竟是两个刚升初一的孩子打出来的对攻!
“那姿势……怎么看着有点瘆人?”
球场一侧,神尾眯起眼,紧盯对方起手动作。
那人架势古怪——说是网球准备,偏又带着股子拳脚腾挪的劲儿,肩沉腰拧,步法似进还退,像在蓄力,又像在等你先漏破绽。
不伦不类?可球速快得撕风,落点刁钻得要命。
若不是神尾这阵子苦练爆发与滑步,反应早被拉垮,怕是连第一板都接不稳。
“这家伙……真不是人!”
另一端,刚扳回一分的日吉攥紧球拍,指节泛白。
他心头直打鼓:早知如此,绝不会大意让出首发权!对方一发即上网,快得像道影子,扑到网前那刻,活脱脱一头盯准猎物的雪豹——你稍一晃神,它就叼住你最软的咽喉!
“这人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暗自咬牙:“附近能叫得上号的学校,也就青学和山吹了。”
青学有手冢镇场,名气早已和幸村所在的立海不相上下,连冰帝都得正眼相看;山吹呢?双打堪称铜墙铁壁,冰帝碰上也得掂量三分。至于单打——除了个千石还能撑撑场面,其余人几乎难挑大梁。
倘若眼前这小子真是山吹的……
明年都大赛,格局怕是要翻天!
想到这儿,日吉眸子一热,眼底烧起一股灼灼战意。
冰帝规矩森严,他今年尚无资格披正选战袍。但明年夏天,他必登主力之位;而迹部毕业后,整支队伍,将由他执掌缰绳。
若山吹真杀出这样一匹黑马,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场久违的期待。
真要等到他率队征战全国时,冬京地界再无人配做对手——那才叫索然无味!
“再来!”
念头落地,日吉骤然摆出「演武式」,眼神如刃出鞘,寒光四射。
“好!”
神尾低吼应声,挥拍如风,网球再度撕裂空气。
砰!
砰!
球网两端,攻防再起,快得只剩残影。
四周观众早忘了挪步,连布川和泉都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疼。
“阿仁,你倒是走快点啊!”
此时,赛场外的广场上,一个穿碎花裙、发色咖啡的女子扭过头,朝身后男生嘟嘴抱怨:“说好陪我逛街的,你倒好,魂儿都飘球场去了!”
旁人下意识瞥去——
她约莫一米六,眉眼精致,说话时嗓音软糯微甜,像裹了蜜的糯米团子,一看就是撒娇撒惯了的模样。
“切!”
可那灰白头发的男生,却冷不丁嗤笑一声,甩来一句硬邦邦的话:
“老太婆,是你自己非要出门逛,我不过心情糟透了,出来透气罢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太婆?
围观者集体一僵,嘴角抽搐。
这年头,还有拿这词哄女朋友的?
长见识了!
“看什么看?”
男生忽地抬眼,目光如钩,扫向四周,声音压得低却渗着戾气:“本大爷手正痒,再盯着瞧,信不信当场给你们松松筋骨?”
嘶——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众人齐齐缩脖,转身就走,连鞋跟都恨不得踮起来。
“阿仁!”
女人蹙眉轻唤,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凶人?”
“哼。”
他冷笑,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这世道,拳头硬,话才响。”
话音未落,人已迈开长腿,径直朝网球场方向走去。
“这孩子……”
望着他孤峭的背影,女人喉头一哽。
外人只当他蛮横乖戾,可她清楚——那是被踩进泥里太多次后,才磨出来的硬壳。
错不在他。
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强,护不住他。
“阿仁,是妈妈太弱了……没能替你挡下那些风雨……”
她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而那男生,已踏上台阶。目光掠过喧闹人群,最终钉在场上那两个少年身上。
“有点意思。”
他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向来自负——任何运动,摸过三两回便能上手,再练几天,就能碾压同龄人。
眼下这场较量,虽还不足以入他法眼,但单论年纪,那俩小子,已甩开他学校里那帮所谓“王牌”一大截。
“这俩谁啊?这么猛?”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棕毛的是冰帝的。另一个嘛……没认出来。”
“冰帝?怪不得!”
“红毛那个竟能跟冰帝缠斗不落下风——青学的?还是山吹的?”
“青学倒是有两个亮眼的一年级,可脸不对;山吹……”
那人顿了顿,摇头苦笑:
“今年山吹初一,真没听说有谁冒头。”
“冰帝?”
灰发男生闻言,眉头一拧:“今年都大赛卫冕冠军?”
他对网球向来兴趣缺缺。
不过——
他所在的山吹,网球实力,还真不算弱。
平日里上课,教室里总飘着三三两两的闲话。而冰帝——妥妥的冬京都网球界顶峰,没人能碰它半根手指头。
“呵。”
他唇角一挑,眼底浮起一抹冷冽又玩味的光:“要是冰帝的人,在玉林和铃音山的地盘上出了岔子……他们那帮人,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放过吧?”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迈下台阶。
布川正站在原地发愣,手里的球拍竟被对方一把抽走,动作快得像掠过水面的鹰隼。
“你谁啊?!”
布川脸色骤变,声音都劈了叉。
可旁边的泉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扑上来,死死攥住他胳膊,嗓音压得只剩气音:“别惹!那是亚久津!!”
亚久津?!!
布川整个人如遭雷击,脸唰地褪尽血色。
打街头网球这些年,哪怕被神尾碾得满地找球,他也没露出过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可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人,是块滚烫的铁砧,谁碰谁烫手!
这一带,他的名字就是禁语,是贴在墙上的红漆警告:勿近!
“他想干啥?”
布川喉结滚动,茫然望过去。
只见亚久津踱到球场边,弯腰拾起一枚网球,目光斜斜扫向日吉的方向,嘴角一扯,手腕一抖——
嗖!
网球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黄影,撕开空气直扑日吉面门!
“那……那是网球?!”
日吉浑身汗毛倒竖,后颈寒毛根根炸起!
球速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分明是冲着天灵盖来的!劲风刮得眼皮生疼,他脑子还没动,身体先一步横拍举过头顶!
砰!!
一声闷雷炸响。
日吉只觉手臂像被高速列车撞上,剧震之下,球拍应声断成两截,木茬崩飞;整个人踉跄倒退,脚下一滑,重重摔进沙坑,扬起一片灰雾。
一切发生得太快。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球场,霎时间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
“日吉!撑住!”
神尾第一个蹿过去,单膝跪地,手指急切探向他手腕。
“没……没事……”
日吉牙关打颤,惨白着脸摇头。
心里却苦得发涩:完了,彻底栽了!
那一记重击不光砸断了球拍,更把小臂骨生生震裂。
“嘶——!”
他刚想撑地起身,钻心的疼就从肘关节直冲太阳穴,痛得他当场抽气,额角冷汗直冒。
面子?早碎成渣了。他终究不是传说里咬牙吞血、还能反手扣杀的狠角色。
“混账!”
神尾猛地攥拳,指节泛白,怒火腾地烧上眼眶。他扶起日吉,狠狠盯住远处那个挂着讥诮笑意的男人。
“你凭什么打他?!”
“聒噪。”
亚久津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拧紧,嗓音沉得像压着铅块:“你在教我做事?”
眸子一眯,杀气如冰锥扎进空气。
场外,布川和泉齐刷刷往后缩了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背后偷袭,算哪门子本事?”
神尾梗着脖子,毫不退让,目光如刀锋般迎上去:“有种,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哼。”
亚久津眼底温度骤降,寒意几乎凝成霜粒。
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说教嘴脸。
他抄起布川的球拍,反手就朝神尾抡过去——
公平对决?
扯淡!
网球?在他眼里不过是块擦汗的破布罢了!
“阿仁!住手!”
一道急促的女声劈开死寂。
亚久津优纪喘着气冲进场,目光扫到地上蜷缩的日吉,脸色一沉,几步抢上前蹲下:“孩子,伤哪儿了?”
“我……真没事。”
日吉疼得指甲抠进掌心,却仍死死绷着下巴,硬是把呻吟咽回喉咙。
优纪哪会信?她一眼就看出少年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发抖的手指。
手机已握在手里,急救电话拨得干脆利落。
“啧,烦死了,老太婆。”
亚久津嗤笑一声,满脸厌弃。
转头盯住神尾时,眼神已淬上毒:“小鬼,今天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嘴角缓缓扯开一道森然弧度。
围观人群齐齐打了个寒噤。
布川和泉对视一眼,背脊发凉——传言果然没夸张,这人真敢把人往死里逼!
“我怕你?”
神尾冷笑,胸膛起伏剧烈。他在不动峰时就敢当面掀教练桌子,只是后来被按得狠了,才把刺收进皮肉里。
可现在——
日吉倒在地上,手腕肿得发亮。